早死和晚死羽天君还是分的清楚的。
咱不过是个化神而已，犯不着跟仙人犯冲。
先从羽天君这里打探了一些消息之后，逍遥天君便开始审问被活捉来的云烈。
其间过程不便与外人言，反正经过炮制的云烈从一开始的激烈反抗，再到后面的万般配合，几乎是说什么答什么，只求给个痛快。
在这般的配合之下，逍遥天君很快就摸清楚了天剑的来历，以及云烈为何暗中勾连异域至尊的原因。
首先是天剑的来历，羽天君此前所言当真不假，天剑绝不单单是一件普通的炼虚造物，同时还是一位仙人的道则所化。
准确的说，是一位仙人在合道路上打算证道大乘失败之后所留下的仙器。
而那位仙人......曾被称作【极天剑仙】！
如今剑阁历代剑主，皆是号称“极天剑尊”的原因，便是因剑阁乃是那位仙人所留下来的传承。
只可惜万年来，剑阁弟子再无人登临剑仙之境，甚至连个化神都没有，极天剑尊这般传承自仙人的称号，终归是渐渐沉寂了下来，不复往日威名。
然而仙人虽逝，天剑亦存。
剑阁承蒙祖上余荫和庇佑，始终保存着那一柄天剑。
而之所以没有其他仙人窥探天剑的原因也很简单，天剑严格意义上来说，乃是仙人道则所化，道不同者，拿到手后不仅不会增长实力，反而会彼此相冲。
同时在尝试证道大乘之前，那位【极天剑仙】就曾做过准备，后人可以借助他留下的秘法，来暂且催动、沟通天剑之力，哪怕难以持久，却也终归是仙人层次的底牌。
从云烈的话中，逍遥天君倒是探到了炼虚仙人和大乘仙人之间最大的差别。
炼虚仙人之道是己身之道，如果将大道比作一棵树的话，那炼虚仙人就是大道树上所结出的果实。
而再往上的大乘，便是让果实彻底融入到三千大道之中，无分彼此，以己道代天道，这其中的道路便被称之为合道。
这个天道不再是一人、一地、一界、一域的天道，而是整个宇宙所运转的至高法则！
那种层次，即使是化神天君都已难以想象，哪怕知晓了其中的概念，但究竟该如何做，怎么做，却也是一头雾水。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到了大乘层次的仙人，便是真正意义上的万劫不坏，永世不朽，超脱无穷世界，得证永恒自在。
证得大乘，自身道则便会成为宇宙基石的一部分，自此之后，已非是强弱二字所能形容的概念，或许用“超脱”更合适一些。
哪怕逆转时光长河，颠倒时空，已证大乘的存在亦是不会受到丝毫的影响，彻底超然万物之上。
因此仙道的最终境界，在大乘之时便已戛然而止，无论有没有此后的修行，都已不可言说，甚至连概念都不是修士所能理解的。
这些消息倒是意外收获，在仙人的事迹都不能真切记载的修仙界，提前知晓大乘之路，还要感谢【极天剑仙】的传承，否则如今的剑阁，是根本没有那个能耐记载这些事情的。
也就是有着天剑之力庇佑，历代的剑阁剑主，才能一代代的将这些消息流传、记载下来。
其次，云烈对玄黄界的怨恨，不仅仅是因为天庭的成立，导致剑阁无法再借助祖传之法祭炼天剑，保持链接；同时也是因为，在群仙和众神离去之前，切断了玄黄界修士晋升的道途！
元婴尊者晋升化神，是要依靠元婴来感召天地，碎婴登神，自此之后脱离尘世禁锢，自掌位格的。
然而根据历代极天剑尊的尝试，发现玄黄界已经丧失掉了晋升化神的必备条件，任何敢于尝试碎婴凝神的修士，必然是凄惨陨落的下场。
也就是说，身在玄黄界的修士，无论怎样天资纵横，正常情况下修行到元婴尊者也就到头了，终身不可再往前迈出一步。
若非依靠祭炼天剑的手段，这些隐秘的消息根本无法流传下来，恐怕不少人还会觉得是后来的修士‘一代不如一代’！
对修士而言，阻道之仇，不共戴天。
无论昔年的群仙和众神究竟有着怎样的考量，他们都货真价实的堵死了后来者的晋升路。
最初的剑阁剑主或许的确是打算利用天剑，完成破界飞升的壮举，带领后世剑阁弟子享福。
奈何当发现这桩隐秘之后，后来的剑阁剑主们便已经明悟，在玄黄界混已经没有前途了，大世之中尚有这般大的坑，难道更为隐秘的天宫就没有半点后手？
于是原本飞升天宫的目标，暗中变更为了破界而去，逃出此间牢笼。
只是破界飞升并非易事，天剑之力虽然强大，却也因为太过强大，反倒致使哪怕剑主也无法真正操纵不说，对底蕴的消耗也是大的吓人。
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一头猛虎可以啃死很多头马，但真要乘骑，驼人奔跑，那当然还是骑着马更好。
这不代表猛虎不厉害，也不代表猛虎跑不过奔马，实在是性价比不在一个层面上。
只不过剑阁实在是没得选，咬着牙也只能一代代将这个目标传承下去，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了属于是。
相比之下，天庭的出现更像是一个诱因，新立的规矩之下，剑阁怕是再难找到心甘情愿供养天剑的修士，也就不可能再继续积攒下去。
值此新仇旧恨，这一代的极天剑尊云烈想要在离去之前报复一番，也就不难理解了。
不过他着实没有料到的是，逍遥天君的背后真有一位活着的仙人撑腰，连天剑的力量都无法奈何。
一步错，步步错，而今落得这般下场，也算是他咎由自取。
在逍遥天君审问完云烈之后，许元也已经去界外无人深空之中，稍稍尝试了一番天剑的力量。
天剑最为恐怖之处，便是近乎概念级别的锋锐，可斩开虚实之间的界限。
被天剑力量波及到的地方，万物皆虚，杀伤力无与伦比，好似大道争锋，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但力量终有其代价。
天剑泯灭万物的同时，最激烈的道则碰撞也会随之一同而来，传递给使用者。
所要斩杀的目标越是强大，这股碰撞也就越强，如果持剑之人修为不够，未伤敌前先伤己。
这是一柄一往无前的仙器，从未考虑过防守，只想将沿途所有挡路之物尽数泯灭，不仅要道则契合才能把持，对使用者的要求亦是极高！
像此前云烈那般挥舞，自己没什么事儿，纯粹是因为天剑替他承受了，却也导致天剑不愿再庇护他。
这玩意儿只攻不防，就要堂堂正正的正面碾压，位格不够的人别说动用了，道则碰撞之力怕不是能直接把神魂震碎、位格跌落。
“好极端的一柄仙器。”
稍稍尝试一番之后，许元将天剑重新收了起来，对其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和认识，目露思索之色，“不过，值此特殊之际，说不得还真能派上大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