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天君不知道，毕竟他还只是化神，甚至连资深化神都算不上，距离触及炼虚的领域还极为遥远。
但这并不妨碍他结合羽天君的言语，以及现实的情况进行合理的推测。
炼虚这个境界......恐怕远比世人所想象的复杂和恐怖。
“看来你已经想明白了什么，毕竟你也拥有一处仙人才该拥有的洞天。”
感受到逍遥天君身上的情绪风暴，羽天君心下微微松了口气。
好在不需要更加危险的提醒，当然他也根本没有办法去具体透漏更加详实的内容，那是纯粹的找死。
这般含蓄的提点，几乎就能此时他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问题就出在炼虚上，对吗？炼虚......并不是世人想象的无中生有那么简单。”
逍遥天君眼眸中似有火焰在燃烧，明灭不定。
说话之间，一朵美轮美奂的花朵出现在了他的手中，由虚而实，娇艳至极、光彩夺目，其上甚至还有着莹莹露水，反射着四周漫天的雷光，真实的花香从手中传荡而出，沁人心脾。
那是一朵真实的花，却也仅仅是一朵花而已，化神这般境界，已经能够做到基本的“无中生有”，可这般无中生有距离真正的仙人伟力还差的远。
毕竟仙人那般存在玩弄的已是道则！
一朵娇艳的花自然简简单单，可若是贴合大世，乃至能被整个宇宙，影响无边生灵的道则，又是何等的困难？
越大的野望，越大的改变，所带来的影响和反噬，恐怕也会超出想象。
“谁知道呢？”
羽天君此时耸了耸肩，“无论你我，都还未曾真正涉足那个境界。你们这边有一个叫做【盲人摸象】的典故，说的就是一群盲人摸一头大象，摸到了不同的部位，便有不同的看法和表达。
我的经历，我的境遇，让我摸到的那些东西都已告知于你，至于更多的事情，请恕我无能为力了。”
这既是在说关于仙人的理解，亦是在说他所能透露的东西。
“你比我想象之中的更坦诚，以及从容。”
逍遥天君暂且抽离了思绪，凝视着面前的身影，“为什么呢？”
“苍羽界是我的家乡，你知道的，如果化神想留在大世，也并非不可，对吧？”
羽天君耸了耸肩，道：“在想要炼虚之前，至少也要有实物来作为参考才是啊！”
“哦——”
逍遥天君意味深长的应了一声。
的确，化神这个层次已经开始被天地所排斥，不可久留大世，否则修为难保，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天地，都是一种伤害。
但若在大世之中开辟秘境，就好似隔着镜子去观察大世而不互相影响，也能做到强行滞留。
化神之后的炼虚之路，本该是先观摩一处世界的妥善运转，毕竟连现实都还没有理清楚的人，怎么可能平白创造出能够与大世接洽的道则呢？
再怎么炼虚，最后也不免落于实处，否则炼虚之上，怎么还会有一个【大乘】呢？
所谓大乘，便是完满之说，在佛教中亦指‘普度无数众生’。
炼虚到大乘，仅从境界的字面意义上揣度，大抵便是炼虚之道由虚化实，普度无数众生，将自身的道则彻底烙印于苍茫宇宙之中，不仅永恒不灭，还成为万物的常理。
就好似水往低处流，火焰会灼烧一样，融入无数芸芸众生的生活而不觉得有异，已然和光同尘，变为世间之理。
或许如今的修仙界，如今的宇宙，就已经经过了一位又一位【大乘仙人】的改造，才能变成如今这副大家认为理所当然的样子。
但那是太遥远的事情了，过度思考这些事情对现状来说并无太大的益处，毕竟仙人之事不可载，连光明正大的谈论都会引来关注，对于芸芸众生而言，任何涉及到【仙】的事情都是一片迷雾，不知其然，亦不知其所以然。
盲人摸象，倒是分外贴切。
“那就说回正题吧。”
今日的收获，已经足够让逍遥天君消化许久，他没有继续追问涉及仙人之事，转而问道：“如果不加以干涉的话，你大概还能留在这里多久？”
这句话的潜台词，自然是没有任何动作的情况下，羽天君背后的那位存在，大概会采取什么样的动作，以及可能动作的时间。
“我不太清楚，这取决于足够的信息。”
羽天君沉吟片刻，手中出现一道水流，汇聚成河流的模样，“但从大世之中所包含的信息来看，这里足够异常，必将引来关注。”
“你说的异常是指？”
逍遥天君微微挑眉。
“仙人洞天。”
羽天君诚恳的回答：“仙人洞天在某些程度上，比之界天都更有吸引力一些。毕竟大世总是大致相似，而仙人洞天却是一位位足以惊艳时间长河的存在的恢弘壮举。
而恰恰在玄黄界，仙人洞天多的有些不正常......按理来说，没有任何界天能够诞生两位数的仙人，甚至绝大多数接天能诞生一位仙人就很不容易了，玄黄界的情况，很不合理。”
“不合理在？”
逍遥天君继续追问。
“越是精美的东西，想要再往上追加别的装饰而不显得臃肿和无用，也就越难，不是么？”
羽天君无奈道：“在自己成道之前，大概不会有人希望，后来者能给自己的成道路上添堵吧？”
又绕回来了！
先修欺负后修是吧？！
很恶心！
但......也很真实。
炼虚之后的大乘若是将无中生有的道则变为世间之理，那免不了要与已经妥善运转的世间之理发生碰撞，乃至更深层次的联系。
而世间之理越是庞杂、繁多，这个过程自然也就越难。
在自己没有成功之前，成功的人当然是越少越好，如此才好避免干扰。
这和玄黄界主流的那些群仙与众神其乐融融的生活在天宫的幻想完全不一样，或许天宫的存在并没有他们想的那么简单，仙人与仙人之间，也远没有想象之中的那么友善。
只是他们这里比较特殊，所以一直以来给他们造成了一个无人察觉的错觉。
如同那些高官的弟子和那些生来就生活在都城的凡人一样，认为一切的待遇和恩惠都是理所当然的。
而环顾整个苍茫宇宙，并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