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不属于九州,来自于广袤苍茫宇宙的飞舟,这样的消息已经足以惊动逍遥天君。
紫袍监天使一边传讯,一边派遣手下修士布置阵法,遮掩四周,严密看护起来。
没过多久,收到了消息的逍遥天君果真是极有兴趣,直接亲身赶至,扛着天地压制来到了这架飞舟面前。
看着眼前这尊古朴而又残破,满是岁月气息的飞舟,逍遥天君手指掐动,一道灵光落在飞舟之上,推算其因果。
于是不久之前,飞舟从天而降的画面,如同倒影般浮现在了逍遥天君的面前,除此之外,这架飞舟的确和此间大世无有甚因果牵连,干净的很。
“天君,您看?”
紫袍监天使满脸好奇之色,说道:“在您来之前,尚没有任何修士进入其中。这飞舟虽已残破不堪,但内里却是自有禁制在,哪怕连元婴都不能轻易破去。
既然禁制尚存,内里说不定还有活着的生灵,滋事甚大,不得不劳烦天君亲自来一趟了。”
他是知道化神不能久留尘世之中的,待的时间一长,必然会受到天地压制,与修为无半分益处不说,甚至可能导致跌落境界。
因此非是要紧的大事,自不会轻易打扰。
“飞舟降落之前,可曾有何特殊的征兆?”
逍遥天君问询道。
“无有。”
紫袍监天使当即摇头。
“有点意思,让其他修士暂且退去,我先破开这艘飞舟内的禁制再说。”
逍遥天君大手一挥,眼中精芒闪烁。
正所谓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想找天宫尚未找到,竟然已有世外飞舟先一步降临而来。
要知道此前他在昆仑神山上所得到的星图中显现,四周有所记载的界天可全都销声匿迹了,这艘飞舟又是从何而来?
逍遥天君手指掐诀,一道又一道细微如同符篆一般的灵纹交织,一层层覆盖在这架残破的飞舟之上,尽可能轻柔而缓慢,不伤及根本的削掉其中禁制。
毕竟如今的九州修仙界已经万年未曾外出探索过,哪怕是一艘残破的世外飞舟,对九州修仙界而言还是极有价值的,非要暴力破解,无疑是暴殄天物。
化神天君伟力之下,如同死物的飞舟自然难以做出什么像样的反抗,其中的禁制虽然颇有几分难缠,但早已残缺大半,哪怕是一群元婴聚在一起都可以强行破开,遑论是化神亲自动手。
一层层的灵光剥落之中,飞舟禁制被缓缓解开,很快便抵临了禁制核心所在,并没有超出规格的反抗。
就在逍遥天君尝试将禁制彻底破开时,像是触碰到了什么禁忌一般,飞舟之内突然传出一道极为强横的神念波动,抵住了他的力量,与之争锋相对。
“谁人胆敢破坏本尊渡空飞舟?!”
一道九州修士完全听不明白的声音,伴随着极为强烈的神念波动扩散而出。
霎时间,强如紫袍监天使都面色发白,心中巨颤!
这般威势......这般气息,化神无疑!
一位完全陌生的,外来化神!
“你是?”
那位外来化神的气息刚刚传递,便已被逍遥天君强行压了回去。
在同级别的存在面前,那位外来的化神天君并未直接硬碰硬,反而是主动收敛了自身气息。
片刻之后,一道身影自飞舟之内走出,其样貌大体还算是人,至多只是肌肤表面上烙印了极多令人眼花缭乱的纹路,那纹路的复杂程度属于元婴尊者神念扫一遍都足以头晕眼花的程度。
若是细细观摩,便不难发现那些烙印在他身上的纹路宛如活物,是无数比蚂蚁还要细小的多的特殊文字所组成,有些像是阵纹、又像是法宝,与九州修仙界的路数并不一样。
“羽。”
那位外来的化神修士张口轻吐一字,是厚重而又繁复的音节,自然和九州之言大有不同。
但没关系,对修士来说,言语不通从来都不是什么障碍。
伴随着那一字音节的吐出,外来化神修士的神念也已经自然而然的传递而来,哪怕彼此言语不通,神念交流也完全没有任何的隔阂。
在神念之中,名为“羽”的化神天君已经通报了自己的名字,这个字的意思在他们那边,大概是“圆融完满、抵临大道”的意思,更像是一个尊称、道号,就好像逍遥天君的名字也不叫逍遥一样。
“你可称呼我为逍遥。”
逍遥天君眼泛异彩,同样是一边说话,一边神念传音,“不知道友来自何方?怎会降临于此?”
名为羽的化神天君闻言,目光左右环顾,脸上骤然显露出些许的喜色,尽管那喜色收敛的很快,却还是逃不过逍遥天君的观察。
“敢问此处是哪一界?”
羽一只手伸在身前,对准天空的方向,呈现四十五度角,这大概是属于他们那边的特殊礼节。
“九州,或者你也可以称呼为玄黄界。”
这倒并不是什么秘密,随便就能查到,逍遥天君思考一瞬之后,还是说了出来。
“玄黄界?”
羽露出思索之色,片刻之后摇头道:“没有听说过,星图上也没有记载道友所居的此方大界。”
说话的功夫,羽的手中便赫然是多出了一张星图,毫不掩饰的递到了逍遥天君的面前,邀请他共同观看。
“我来自苍羽界,为了躲避大劫,驾驭渡空飞舟,按照星图指引,前往渊虚界。”
羽指着面前的那份星图,旋即道:“只是大界之间,相隔距离往往极为漫长,哪怕拥有星图指引,亦是只能确保大致的方位。
路途过于漫长而无趣,我便在渡空飞舟之中陷入沉眠,等待飞舟接近渊虚界时,自会苏醒。
只是没想到这路上大抵是出现了一些小问题,竟不知为何来到了道友所在的玄黄界中。”
“哦?是吗?”
逍遥天君眼角微挑。
他可不是三岁小孩,自然不会相信对方的一面之词。
常言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哪怕是熟人尚且“白首相知犹按剑”,遑论是一位完全陌生,不知从何而来,不知抱有什么目的的陌生化神?
三岁孩子都该知道,大人说话并非全然可信,哪怕是家里人尚且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