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尘中有一种说法,叫做为尊者讳。
这一点表现最为明显的,便是皇帝的名字。
比如有一位被推崇千余年,历代皇帝总拿他作为标杆的文帝,因为名字里有一个“恒”字,那后来人无论是写什么东西,都要避开这个字,否则便有不尊之嫌,极可能被有心人利用。
所以后来究竟是“道可道,非常道”,还是“道可道,非恒道”都能吵翻天。
这还仅仅只是凡俗而已!
在修仙界,为尊者讳只会更加的严重,祸从口出的道理不可不明。
背后嘀咕两声,不被人知道也就罢了,一旦背后乱嚼舌根被强者知晓,便可能给自己引来杀身之祸。
而到了仙人的层次,那就更厉害了,背后念叨不为人知?
不不不,那般存在,被人念叨都能心生感应!
也是因此,九州之中关于仙人的记载几近于无,哪怕明知道上古年间,仙人其实是存在的,却根本无法留下真切的记载,更别说详细书写一位仙人了。
当然,任何东西都难免会有漏洞可钻。
直接书写仙人,会被仙人感知,会被伟力消磨掉,那便另辟蹊径,以隐喻之法来书写。
既不指名道姓,也不明言究竟在写关于哪位仙人的事迹,甚至看不出来仙人的任何特征,如果一来,就算是仙人伟力都难以消磨掉。
唯一的问题是,究竟怎么才能让其他看到的人看懂呢?
“你的意思是说,这几处壁画,都是记载的关乎仙人的事迹?”
许元目光流转,神念仔仔细细的横扫过许多遍,确信昆仑神山的东面除了三幅壁画之外,再无他物,也没有任何文字、精神烙印留存。
“定然如此!”
逍遥天君分外肯定的点头,“若非是涉及仙人之事,何须用此种手段?真想留下什么传承的话,修仙界有的是更好的手段。”
这话倒是不假,修为高深的修士,后手往往是一个接一个,什么玉简、秘境、血脉之法、神魂烙印之类的东西更是层出不穷。
能够随便书写的东西,是不需要用壁画去记载的。
能用到这种手段,必然有不可言明之处。
“可问题是......这里是昆仑啊。”
许元先是微微点头,旋即又道。
此言一出,逍遥天君也是一怔。
对啊!
这里可是昆仑啊!
不具位格者,甚至没有那个资格进入这里,换句话说,想来到昆仑,实力最低也得是化神天君的层次才行。
都到这个级别了,才能看到这里的壁画,多少有些脱裤子放屁的嫌疑。
能有实力在昆仑身上烙印下壁画的,恐怕寻常化神都不太行,指不定就是仙人手笔,这个推测是很有可能成立的。
因为刚来这里的时候,逍遥天君就试过昆仑山的硬度,此山不知如何而成,浑然一体,哪怕是化神天君想要敲下一块儿石头都分外艰难,更别说拿出一面的山体来作画了。
“有实力能留下这副壁画的存在,是一位仙人?”
顺着这个推测,逍遥天君若有所思,“那应该是群仙隐没、众神消失之后才留下来的吧?
毕竟此前昆仑本就是众神之巅、仙人之境,真有什么消息或者情报,他们完全可以彼此协商、敲定。
所以留在这里的壁画,无论怎么想,都理应是对后来者的提醒。他们离去之前,最后的提醒?”
逍遥天君心念电转,他在修仙界沉浮千载,历经世事,又掌握着轮回真意这样的手段,见识非同一般,阅历深厚至极。
以己度人,按照常理揣测,这种想法倒是没什么差错。
“连昔日仙人都不可明言之事么?”
许元的眼中好奇之色愈浓。
那几幅烙印在昆仑神山的壁画,其实并没有那么难理解。
第一幅壁画中,围着篝火庆贺,欢欣鼓舞的一群人,不知外界群狼环伺。
第二幅壁画中,在棺材之中的将死之人,不甘的伸出手,像是在抓握外面生的希望。
第三幅壁画中,一群身份亦或是实力非同寻常的存在分为两派,彼此角力。
整整三幅壁画,都并非是什么高深莫测的画面,恰恰相反,还极为简单。
若非是以道蕴勾勒而成,绝非什么随手之作,仍在九州哪怕有修士看到,也根本不会在乎。
“现在知道的信息太少了,不好妄下论断。”
许元摇了摇头,暂且摒弃掉了直接勘破壁画真相的念头,这玩意儿在没有掌握足够多的信息之前不可乱想,否则便容易南辕北辙,徒增困扰。
“先去山上看一看吧。”
许元的目光看向昆仑神山的山巅。
在无数的灵材环绕之间,昆仑神山山巅处却是一片平整,其上竖立着一座浩大的祭坛。
祭坛以五色之石搭建而成,其上金木水火土五种气息缭绕,自成一体,不分彼此。
上山的路上,无论是许元还是逍遥天君都没有受到任何的骚扰,他们并没有在昆仑中见到除了他们之外的任何生灵。
所谓的神兽守护,显然并不在这里。
想来也是,连群仙、众神都已消失不见,这里哪还需要什么神兽守护?
生长在昆仑神山上的那些灵材、奇花异蕊对寻常修士珍贵非常,却还不入化神天君之眼。
一路无所阻拦,许元和逍遥天君顺利的来到了昆仑山巅。
眼前除了五色石所搭建的祭坛之外,再无他物,连一件多余的建筑都不存在。
“这祭坛能放在昆仑神山的山顶,必然有所玄奥!”
逍遥天君神念涌动,尝试解析眼前这处祭坛,只可惜哪怕他再怎么见多识广,在这个时候也帮不上什么忙,没看出来祭坛该怎么用。
许元思量了片刻之后,走到了祭坛的中心处,在他的四周五色之石环绕,可祭坛还是没有任何的反应。
直到许元的神念透体而出,落入四方五色石上,那些五色石竟像是干瘪的海绵,在不断的吸收着他的神念。
当他将这个发现告知逍遥天君之后,逍遥天君也尝试了一番,然而五色石对他的神念全无半点的反应。
在逍遥天君的感知之中,五色石就好似铜墙铁壁,神念无法解析,更不会主动吸收他的神念。
要说他和许元最大的差别,那当然是实力了。
他虽已证道化神,可神念的强度和质量,显然还是远远无法与许元相比,而这处祭坛的五色石......挑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