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了点头，苦笑道：“正是因为您靠近了那里，才引来了她的敌意，其实她并无和仙长作对的心思。
事实上从出生开始，她就一直待在这处洞天之中，从未见到过外面的世界，不知晓世界之大，也不太明白一些规矩，我一直很遗憾无人能教导她，仙长若是有意的话，还望能够照顾一二。”
“她究竟是什么？”
许元盯着小女孩看了又看，即使是以他的神念，一时间都看不出其真正的底细。
“她是这处洞天之灵，也是此间天道的化身，可代神灵执掌洞天的存在。在神灵离去之后，过去了很久的岁月，我负责解析血脉之力，混沌负责融合、兼并血脉之力。
而她则是负责维护整个洞天的运转，包括但不限于阻止外来者搞破坏，亦或是洞天内部出现差池。”
她知无不言。
“哦？这么说来，她的位格好像比你和混沌更高吧？怎么她会喊混沌哥哥？”
许元追问道。
“事实上，在我出问题之前，她都是没有意识的。此间‘天道’，本是至公无私，一切皆为神灵、洞天服务。
只是因为我的私心，她才有了形体......她的形体就是其他生灵所钟爱的模样，您看她是个小女孩，大概是因为这样的形体，能唤起您心中的慈悲之心、怜爱之意，不同的生灵看到她的模样都是不同的。”
她解释道。
“你又出了什么问题？”
许元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旋即问道。
“在神灵离去之后，我没有了神灵力量的补充，日积月累之下，已经无法再继续解析、孕育血脉，而若是没有我的存在，这处洞天将化作一团死水。
如您所见，不受控制的，肆意的吞噬和进化将带来一片混乱，混沌就是最好的证明。
当我无法继续支撑时，这处洞天中的生灵也将一同走向末路，那是我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当我的生命步入尽头之时，想办法引起了洞天之内的大乱子，借此引来了此间的天道意志，也就是洞天之灵，再借助这些年的研究，赋予了她属于生灵的灵智。
如此一来，只要她还存在，这处洞天终归不至于在神灵归来之前走向消亡。”
万物母树的意识说道：“只是我并不放心，她出生就掌握着整个洞天的权柄，却无人教导她究竟该怎么做。
于是我保留了一枚种子附着在她的身上，会持之以恒的传输给她一部分记忆，到了危急关头或是再见到神灵时就会复苏。”
说到这里，她的脸上也终于是多出了几分的没落之色。
神灵没有见到，她最后的意识也将步入尽头，怎不叫人扼腕叹息。
“那这头肉球......哦不对，混沌。”
许元看了一眼被消字诀所凝结而成的领域折腾到差不多奄奄一息的红色肉球。
“它的情况和我差不多......没有了神灵力量的加持和供养，我无法继续解析血脉，它也承受不住体内过多的血脉之力，遭受到了反噬。
强大的力量伴随着的是无与伦比的压力，血脉之力赋予了它力量，可神魂却无法承载那份力量，陷入到了无尽的痛苦和癫狂之中。
或许不存在理智和思绪，对它而言方才是解脱。”
万物母树的意识遗憾道：“想要接近大道，就要承受来自于大道本源的压力，我们是神灵失败的作品，炼虚不成啊......”
在如今的修仙界，关于境界的描述通常止步于化神。
道理也很简单，连化神都做不到，想后面的境界干嘛？
只能得到一个好高骛远的评价。
但在上古之时，修仙界正值鼎盛之际，却并非如此。
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道、大乘！
每一个境界，皆是那般的分明。
化神已开始感悟天地法则，修士第一次拥有位格。
而化神之上的炼虚之境，更是可以无中生有，凭空创造！
炼虚，不仅仅是无中生有，甚至可以由虚幻转变为真实！
这也是为什么说，哪怕是化神天君，凭借着一己之力最多创造出秘境承载自身，却无法开创洞天的原因。
开创洞天，至少也要是炼虚阶段的修士才能做到的事情，到了这一步，已与传说中的仙人无异。
想要什么，甚至可以自己捏出来。
当然，说来自是简单，凭空创造而来的道则想要与真正的大道并驾齐驱，少不得无数的尝试和努力，否则仅仅只是徒具其形而已。
洞天当然就是炼虚修士最好的试验场，在这里既是属于他们的主场，亦是可以肆无忌惮的研究道则，无论多么疯狂的想法，都百无禁忌。
这也是为什么洞天之中的道则往往和大世有所差异的根本原因，这里的道则已经被炼虚级别的大能亲手调教过了，浑然一体，虽是无中生有，却也是真实存在。
只要不被更加强大的道则压制，比如说落入大世之中，那虚幻的道则与真实无异。
无论是这里的万物母树也好，混沌也罢，包括那个身为洞天之灵的小姑娘，都是当年创造此处的神灵造物。
当年创造出这处洞天的那位神灵，至少是炼虚境的大能，理应还未曾到达合道的级别，否则理应不会那么麻烦，乃至双双失败。
毕竟根据修仙界的典籍记载，合道境界的强者已经执掌了属于自己的大道，已可与大道并驾齐驱，已不再需要这般的尝试。
“我已经没有时间了。”
万物母树的脸上露出些许的遗憾之色，“混沌也没有了灵智。如今仅剩下这洞天之灵还能独立存在。
希望仙长您能管教好她，有她在执掌这处洞天并非是什么难事，理应会对您有所帮助。”
她并没有问出昔日的神灵为何不见这种话，完全没有那个必要。
仙长都在此处现身了，还想将这丰美果实拱手让出不成？
洞天的存在终归是有价值的，若能研究一处洞天，相当于观摩一位炼虚大能研究合道的路，起码能互相印证一些东西。
“请仙长关爱。”
话音落下，小女孩也终于是昏昏沉沉的倒了下去。
原本阴暗的天空重新变得明净一片，连混沌都再度陷入沉睡之中。
若非四周已被破坏的极为严重的环境，这里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