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元已经许久未曾在天宫中感受过什么新奇感了。
除了近乎永恒般不断参悟消字诀外，天宫中的一切早已不再陌生。
只不过由于自身闷头参悟，一些地方尚且是知其然、不知所以然。
比如下界池运转的规律，再比如天宫存在的本身，这些东西是没办法靠着“俺寻思”去探查的。
粗暴破解，反倒可能会坏掉。
大多数时候，如果它们还能正常运转，就不要去动它。
许元也是遵循着这样的逻辑，独自忍耐。
但就在刚刚，天衍石板回答许元问题之际，许元真身竟是察觉到了来自天宫之中的波动！
那股波动极其之轻微，宛如沧海之中的一滴水般不起眼。
然而许元已经在这里生活的太久太久了，久到这里任何的变化，都难以逃脱他的感知！
那股波动并非是单独的某物发散而出的，更像是和天宫有所联系！
但这并不应该！
天衍石板，号称是天道奇物。
天道之下无物不可查之。
可问题来了，天宫还能算是天道之下么？
甚至天宫本身都并不存在于大世之中，而是一片不知多深、多远的虚空之中！
严格意义上来说，天宫是超脱出尘世的。
根据修仙界的典籍记载，天宫出现就是因为昔日仙人为了规避风险，所创造出的永生不灭、长生不老之地。
连尘世的规则都无法束缚这里。
否则许元刚来这里的时候，早就被活生生的饿死了。
借用天衍石板，本身就是许元的一次尝试而已，能成自然最好，不成也是无妨。
能试一试，总比无能为力要好些。
秉承着这样的想法，许元才没有放弃。
没曾想当真给了他几分惊喜！
无论是答案，还是此时天宫中莫名出现的波动，都是如此！
下界。
九州，丹山门。
双眸紧闭的许元化身骤然睁开双目，似有无数精光在眼中闪动，貌似无意的问道：“这天衍石板当真玄奇莫测，竟然连传说中的天宫都能推演、探查一番！”
完成了许元的要求，老龙王心情大好的说道：“道友想岔了，你的问题距离探查长生天还远着呢！
至多只是另辟蹊径的询问而已，本质上来说其实不涉及长生天的运转。更何况你问询的是下界之事，下界自然是要回归大世之中，与天地本身就有所联系。
以此由点及面，能得到答案也是应有之理。”
想要知道和想要做到是两码事，难度也完全不同。
起码在老龙王看来，这个问题并没有超出天衍石板的能力范畴。
如果许元没有察觉到天宫中的那一丝波动的话，说不得还真就信了。
“如此天道奇物，无愧奇物之名。只是不知它的来历？”
许元故作好奇的问道。
“那可就说来话长了，早在上古年间，天衍石板便存在了。众神也好、群仙也罢，都曾经持有过它。
后来众神隐没、群仙不显，反倒是天衍石板仍旧流传了下来，兜兜转转落入老夫的手中。”
老龙王说道。
天衍石板的存在于修仙界而言并不是太大的秘密，在上古年间就曾出现，这是有证可查的。
“是么？”
许元若有所思。
道理他都懂。
但既然能和天宫扯上关系，这所谓的‘天道奇物’，就值得推敲了。
根据此物的特点，还有‘天道之下无物不可查之’的特性，这玩意儿不会是天宫中昔日的存在用来监察修仙界的东西吧？！
一念至此，许元心中一动。
很有可能！
天宫高居世外，区区一个下界池岂能够用？
必然有别的办法干涉、掌控下界，这是非常合理的。
而这天衍石板，一直存于大世之中，没有被昔日的群仙带回天宫，说不定这东西就是要留在大世之中方才有用！
而同样，凭借着此物，生活在天宫中的仙人也可以足不出户，而掌控天下万端。
相比起如今问个问题尚且要“等价交换”的规则，天衍石板真正的主人恐怕根本无需那么麻烦才对！
一念起，则尽可知！
天衍石板，极有可能就是昔日仙人留在尘世之中的后门！
越是这么想，许元越觉得非常有可能。
难怪以他的神念强度，竟然都无法察觉出天衍石板本身的异样，若非天宫出现一丝波动的话，连他都难以将两者联系到一起去！
毕竟这东西很有可能是出自天宫仙人之手，若能轻易被人看出端倪，那还了得？
“好了，道友的问题已经解决了，现在是时候立下契约，履行诺言了吧？”
老龙王看着许元的手中的天衍石板，说道。
许元思量片刻之后，还是将天衍石板递了过去。
原因无他，这玩意儿在没有掌控方法之前，和下界池一样，对他人来说完全是不可知的状态。
哪怕猜到其中的几分关联，也很难有什么影响。
甚至如果天衍石板当真是昔日天宫仙人所留，那用屁股想也知道，绝对会设下种种禁制，想利用它来对天宫完全反探查近乎是痴人说梦！
说不定就像刚刚那样，若有人当真胆大包天，使用天衍石板来探查天宫，就会被天宫中的存在所发觉，直接自投罗网，然后重点盯梢！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许元可不相信那些能从大世之中脱颖而出，证得长生不老的存在是什么信男善女。
哪怕要搜集下界的信息，也不可能将自家的信息丢进去。
指望天衍石板，更大可能是被狠狠坑一把。
在许元沉默的时候，老龙王已是取出一张金光灿灿，却又并非实质的神魂契书。
上古之时有大能，感叹修仙界的尔虞我诈，彼此之间毫无信任可言，无论是德高望重之辈，还是父子亲朋，竟都可能反目，于是在天地之间，立“契”之一道。
也称之为“道契”。
道契与大道相合，立下契约的双方若是不遵从、违背契约，就相当于背离大道。
轻则修为难以寸进，重则有身死道消之危难！
道契的出现，算是拯救了修仙界岌岌可危的信任感。
起码以现在来说，哪怕是妖族强者和人族修士，在道契的见证之下也能合作一下。
只不过道契本身只是死物，通常只管本身的约定，只要不违背约定，一些其他的小动作是完全不管的。
但无论如何，能有个合作的基础就比没有强。
羽天奇以极快的速度，神念为凭在神魂契书上书写着，旋即烙印下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