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伤春悲秋,宴饮的气氛变得忧愁了许多。
场中大概唯一不受影响的人,只有萧铭了。
他实力低微,对修仙界的了解又远不如在座的几人,此时一心只想着吃吃吃,多吃一口就是赚到。
面前摆的种种灵材,放在修仙界也称得上难得一见,自然是入肚为安。
管他什么绝地天通大阵,管他什么无灵之地,咱一个练气的小虾米才不想那么多,吃就完事儿了!
其他人愁云惨淡,萧铭吃的却是满面红光,不要误会,那是因为充沛的灵气在气血间游走,俗称“吃饱了撑的”。
这般狼吞虎咽,自然是逃不过几位金丹真人的火眼金睛,不过看着看着,心中也算是稍稍好受了一些。
无论未来会怎么样,过好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清河真人轻咳了一声,然后问道:“还有一事想要向前辈请教,若前辈觉得冒犯,自是不必回答。”
“你且说来。”
许元开口道。
“敢问如何突破元婴?”
清河真人不问则已,一问直接让周遭几人耳朵都竖了起来。
时移世易,沧海桑田,上古之时的突破之法,放在今日已经不好用了。
如果放眼此时的修仙界,金丹真人的数量其实还算不得稀少二字,可元婴尊者却仅有那寥寥几个。
且最后一个已知的元婴尊者,便是妖族真君羽天奇——那已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
此后百年来,无论是人也好、妖也罢,竟无一位元婴尊者级别的强者诞生,这无疑是很不合理的。
当然,根据一些金丹圆满修士的说法,在现如今这样的时代,金丹再想成就元婴,已经需要外力相助,仅靠自身努力是不够的。
只是这个外力究竟是什么,需要到何等境地......恐怕唯有真正的元婴尊者才能予以解答了。
但可想而知的是,那条件绝不容易,否则像是玄天教、九霄派那样名震天下的名门大派,也不会仅仅只有一位元婴尊者了。
他们三人皆是金丹初期,有生之年或许有机会一窥金丹圆满之境,但要说成就元婴尊者之位,屹立在修仙界的顶点,恐怕他们自己都不信。
此时问出,更多的还是好奇,还有一点点奢望。
‘如何突破元婴?’
许元微微凝眉。
你问我啊?
不用说也知道,这件事关乎那些修仙界绝顶强者的秘密,他初来乍到不过是小半日的时间,如何能够得知?
见许元迟迟不语,清河真人连忙道:“是我孟浪了,自罚一杯。”
赤霞真人也打圆场,道:“这家伙一心修道,口无遮拦,前辈勿要和他一般见识。”
无论什么时候,在修仙界关于突破的经验都是极有价值的。
特别是关乎到绝顶强者之时,那更是许多门派的不传之秘。
大家不过是初次相见,连交情都还谈不上,便心急火燎的问这种事情,的确并不合适。
但也没办法,好不容易在荒州遇到一位元婴尊者,此时不问,这辈子都不知道还能不能有机会过问。
“无妨,我确实不清楚这一点。”
许元微微摇头,诚恳的说道。
然而几人只当是他的谦辞而已,你都是元婴了,还说不太清楚?
这话骗鬼还差不多!
无非是没有那么明确的拒绝,给大家脸上留点颜面罢了。
当下几人也不再谈论修仙界的辛秘,聊天的内容也逐渐转向到了荒州的种种奇景和特产,气氛终于不再沉闷。
一份份仙宴被侍女端了上来,一个个竟都在发光,包括但不限于修真界的名菜“龙肝凤髓”都在其中。
只不过龙肝不是真龙肝,凤髓也只是拙劣的模样。
萧铭眼巴巴的看着一道道菜肴端上来,却遗憾的发现肚子实在是吃不下了。
再吃的话,身体真的会炸开的。
今日这番机缘对他来说已是收获满满,一口气从练气初期晋升到了练气中期,又吃了那么多好东西,回去之后潜心修行,修为必然还能猛增一步,少费十年之苦功绝非虚言。
觥筹交错之间,太阳渐渐西斜,哪怕天际仍旧挂着一轮‘太阳’照耀祥云不衰,时间也已然临近傍晚。
许元就要归去了。
许元瞥了一眼天色之后,说道:“承蒙款待,可惜来的匆忙,未带什么礼物。”
“前辈这是要走了?”
段秋愕然,刚刚聊的不还是很开心么?
“是啊,时间有限,徒呼奈何。”
许元点头,想了想后,又道:“既没带什么礼物,也不好就这么一走了之。这样吧,丹山门的护宗大阵,我帮你们修缮一番,如何?”
平心而论,丹山门招待他的规格绝对不低,甚至比自家五百年宗门庆典还高点。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这是天下共通的道理,许元也不好拍一拍屁股一走了之。
“那自然是极好的。”
段秋连连点头,若有元婴尊者帮忙设立护宗大阵,丹山门说是固若金汤也不为过了。
只不过,布置护宗大阵通常需要极为漫长的时间啊,哪怕是上百位阵师,都难免需要数载时间才能真正布好。
毕竟护宗大阵关乎一个宗门的安危,丝毫马虎不得。
就算是元婴尊者,时间不够的情况下,又能改进多少?
恐怕更多的是留下自身的气息,相当于给后来人一个警告。
证明此地与我有点关系的作用,比真正的防护作用更大些。
纵是如此,也足以让许多宗门都求之不得了。
就在段秋这么想的时候,便看到许元自座位上站了起来。
紧接着无形无质,却又磅礴似大海般的神念汹涌而出!
一时间,整个丹山门再度闪耀了起来,护宗大阵顷刻间拔地而起。
许多在山下无缘得见此次盛宴的丹山门弟子情不自禁的纷纷瞪大双眼,“不是吧,又来?!”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这次大家倒是不觉得宗门“又”遇到了灭门之祸,毕竟丹山峰上的仙宴还开着呢,还有赤霞宗、清河派的宗主在,便是真有生死大敌眼睛不瞎也不会挑今日不是。
冲天灵光闪耀间,一个个效用不同的阵法你方唱罢我登场,看的人眼花缭乱。
清河真人暗暗咂舌,有些酸道:“不愧是炼丹宗门啊,仅看这护宗大阵的灵光,便知道家底厚实,非同凡响。”
丹师尤重自身之安危,护宗大阵这种最后的退路,那自然是愿意狠砸家底的。
相比之下,清河派的护宗大阵就显得寒酸了许多,剑修嘛,自身就重杀伐,真被仇家打上门来,护宗大阵也不见得有自身的剑好用。
许元没有说话,手中十指轻点,那散发各种光彩的阵法便以人肉眼都难以企及的速度飞快变化着。
得益于这场仙宴,化身虽然无法修行,也没有修行的必要,但仙宴中的灵气却可以让化身暂且的储存起来,不用到了时间也是浪费。
既然如此,顺水推舟一番,也无不可之处。
一座座阵法自光华万千的闪耀状态逐渐隐没下去,几位宗主都不是阵师,哪怕对阵道略有些许了解,也完全看不懂许元的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