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气浩荡三千里,霞光漫卷九重霄。
当季武高举传国玉玺的身影映照在每一寸山河之上时,不知有多少人俯跪而下,泣不成声。
老农粗糙的手掌按在粗糙的黄土上,商贾膝行着朝皇都方向叩首,就连稚童也懵懂地学着大人模样伏地——这是千百年来从未有过的神迹,是仙人才能做到的天命所归。
辟谣了,仙人授命不是流言蜚语!
天命之主来了。
战乱结束了!
别说是普通人了,就连此刻,就在九丈青铜祭天台下等候仪式操办完成的文武百官,一个个也不由得勃然色变,大部分人是喜是忧还真不好说。
自古以来,皇帝和臣子之间都从不是一家亲的关系,君臣有别。
少数几个能和君主彼此间掏心掏肺的存在,都能成就千古之美谈。
但青史之上,更多的还是君主杀戮功臣,亦或是臣子蒙蔽皇上占据更多的笔墨。
每个位置都是活生生的人,是人就有自己的利益、爱好和想法,对于权利汇聚于一身的人来说,一个错误的想法所能酿成的苦果,将使许多人品尝。
遇到强势有能力的皇帝,臣子容易变成传声筒和挂件;遇到软弱无能耳根子软的皇帝,臣子就能欺上瞒下大肆中饱私囊。
两者合作又对立,亲密又疏远,你来我往,此消彼长。
而现在,就在此时此刻,夏朝的皇帝表现出了远超以往所知的所有皇帝的权势。
这份权势并非是来自于皇帝之位,天子之尊,而是他身后所站着的,活生生的,出现在人间的仙人!
仙人撑腰,还有谁能造次?
跟在这位的手下还想玩欺上瞒下的那一套?
先不说季武的个人能力够不够应对,单说要做到何等的天衣无缝,才能躲过仙人的法眼?
亲娘嘞,这仕途要不好干了啊!
不少前朝老臣看着四周甘霖如雨降,金莲遍地开的场面,一边装模作样的挥舞宽大的袖袍擦眼泪,一边心中暗暗叹息。
启朝时启皇所在的那种美妙日子,真的要一去不复返了。
但也并非所有人都表面欢喜内心失望。
柳擎风攥紧的指节微微发白,他望着祭天台上那道与夏皇谈笑的白衣身影,忽然想起之前自己与应青萍的争执。
‘糜家倒,天下饱’如今糜家早已化作青烟,祖坟都已不见,而应青萍的刀锋却仍未入鞘。
这家伙敢如此嚣张去做这些事,不仅仅是因为季武暗中有所授意,以及自身的权势足以嚣张跋扈,更因为那在夏皇身旁的那道身影啊!
他瞥向身侧应青萍肃穆的侧脸,那人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早料到今日盛况。
应青萍经历过太多大风大浪,起起伏伏,此时的表现并不浮夸,也不必像其他人那样,做出一副感激涕零、激动不已的表情。
在很早很早,早到季武甚至还没揭起大旗造反的时候,应青萍和赵天王便已经见识过仙法究竟是何等可怕了。
相比起最早那次仙人所展现出来的攻击性,眼前这点热闹场面倒是显得喜庆了许多,这毕竟是一个要举国同庆的日子。
不过......
他虽无心炫耀,却自有人另找上门。
在另一侧,武官的位置,金锋等三位宗师眼睛瞪的极大,眼珠子都恨不得从眼眶中跳出来。
一个个最少也年过花甲还能余十几年的家伙,竟像孩童那样忍不住伸出手,尝试着去接天上落下的甘露,乃至地面涌现的金莲。
可惜无论是甘露还是金莲,都如同幻影一般,手掌一穿即过,并没有实物存在。
这些东西对普通人来说还能有点作用,消除点经年日久的小毛病,可惜对宗师而言,那真是看个热闹。
倒不是许元吝啬,纯粹是因为化身所蕴藏的灵力本就有限,撑不起他随意造腾啊!
张开能笼罩夏朝范围的紫气就已是把他化身所蕴藏的灵气掏空了大半,剩下的这些奇景,只能在皇都范围内玩一玩,再远点多点,化身就敢直接崩散。
不过这些东西,寻常人自然不知道,能看个热闹也就够了,毕竟除了夏朝开国大典的日子之前,想看这种仙人整出来的热闹都没地方看去。
“赵天王,你可见过这等场面?”
数次尝试,实在抓住金莲和甘露的金锋忍不住看向身前那道老神在在的身影,压低声音扯了扯赵天王的战袍。
他们是武官之列,能站在几位宗师更前面的存在,除了赵天王还能有谁?
“哦?”
正装模作样,实则拳头藏在袖子里捏的很紧的赵天王云淡风轻的转过头来,“怎么,你没见过啊?”
“嗯?!”
此言一出,另外两位宗师浑身一震,当即也凑了过来,并未像是其他人那样严格的站在原地不敢随意动弹,宗师本就少有规矩束缚,不整出乱子来,稍稍走动两下也是无妨的。
“天王您之前还见过其他仙法不成?”
几位宗师好奇到都忍不住用上了敬语。
“哈哈哈,那是当然。”
赵天王一仰头,肯定的说道。
身为宗师,早就听过了太多的夸赞,但面对同为宗师级别的存在吹捧,还是让人很受用的。
“说说,说说。”
几位宗师全都凑了过来,甚至就连原本在远处的一道身影,也突然一个闪身来到了近前。
不是陈知命又能是谁?
大宗师耳聪目明,虽显老迈模样,实则精壮无比,几位宗师私下里的谈话自然也能听到他的耳中。
凑热闹乃是人之天性,更别说和仙人有关了,当然要凑近点听。
赵天王本还想再卖个关子,等他们多求自己几句,起码心里高兴,但眼看陈知命都凑了过来,当下也不好再卖关子,只道:“你们是不知道啊,我是最早追随季武......夏皇的宗师。”
‘我们知道!’
金锋几位宗师很想开口,但还是忍了下来。
“当时我正在民间自行玩乐,惩治为害一方的乡绅大族,结果罪状元就找上了我,极尽吹捧之能事~
说是早就听说过我的威名,行侠仗义、侠肝义胆、义薄云天......非要拉着我干一件大事。”
赵天王撸起袖子,兴致勃勃的说道:“哼,若是他人,我定不会给个好脸色。但我看那罪状元也并非一般之辈,长相不俗、谈吐甚佳,最重要的是,他要做的事颇对我的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