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国已灭,三军尽赏。
世家们迫不及待的希冀季武尽快举办开国大典,给他们一个新朝的名分。
关于新朝的国号已经敲定为夏,他们倒是知道。
但不举行开国大典,那夏就暂且只是代称,包括现在担任的各种官职,都算是临时任命,连正统的流程都不需要走,赏罚升迁基本就一句话的事情。
这般“野蛮生长”,如果话语权在世家那边,他们当然乐见其成,甚至巴不得这样。
奈何现如今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已有首辅之职的罪状元磨刀霍霍,实在是顶不住啊!
唯有尽快确立大统,将权责明晰,才能避免被应青萍随便祸祸。
起码到那个时候,就算首辅想祸祸人也得走个流程,不能像现在这样,上书一下想搞就搞,各种大包大揽,什么事儿都能管一下。
正经朝臣是要分权的,每个人所能管的事情有限,彼此互相制衡,这既是对臣子的限制,避免有人权倾朝野,也是对皇权的一种保证,起码让臣子没那么容易架空皇帝。
还当草台班子的时候自然无所谓,现如今天下已落入手中,何以继续如此呢?
给我走到正轨上啊混蛋!
开国登基,必须赶紧开国登基!
世家们现在比季武都要心急的多,一封封奏疏如雪片般纷飞而来,莫不是言称季武神武无双、平定天下......巴拉巴拉,总而言之核心就一句话。
天下已定,乾坤已明,夏朝立国,刻不容缓!
而且他们知晓启国的国库亏空相当严重,耗子进去都得哭着出来,因此许多人表示,他们愿意为夏朝尽一份力,不要任何的奖赏,自愿奉献钱财,陛下,快快登基吧!
你也不想还没登基的时候,原本立下过不少功劳的臣子一片片被首辅搞没吧?
收到各方上书的季武微微一笑,“看来罪状元真是把他们逼急了,竟然用这种办法来挡。”
他是个聪明人,自然明白世家们的潜台词。
要举办开国大典,必须论功行赏。
同时开国大典必然是新朝的头顶大事,如果要按照祥瑞来算的话,那就是绝顶祥瑞,磋商、准备几个月也不为过。
在这样的时候,自然不宜再动刀兵,杀个人头滚滚什么的,实在是过于粗暴,不够喜庆。
简而言之一句话:罪状元快收了神通吧!
季武也不含糊,收到各地上书不久,就在皇宫中举办了一次朝会。
此时,朝堂之上,气氛凝重。世家大族的代表们个个面色焦急,交头接耳,不断地朝着季武所在的方向张望,眼神中充满了期盼与不安。
他们有的人眉头紧锁,手指不自觉地轻轻敲击着手心,有的人则不停地东张西望,仿佛这样就能催促季武快些做出决定。
而季武坐在高位之上,面色沉静,眼神深邃,让人难以捉摸他心中的想法。
“诸位爱卿近日多有上书,希望尽快举办开国大典,其中拳拳之心,咱心里是明白的。”
季武坐在龙椅上,他尚未称皇,虽然很多人都开始以夏皇来称呼他,但还不必时刻自称为朕,还差最后一个流程没走完,该有的克制还是有的。
“只是啊,如今天下初定,各地贫苦,百姓流离失所,不知还有多少人无法吃饱穿暖。”
季武叹了口气,“启国此前的情况,大家心里也明白,国库亏空,无钱无粮。若要举办开国大典,必然是兴师动众,耗费甚多之事。
如今天下所需要的不是一场开国大典,而是休养生息。依我看来,不如暂等民间缓过口气,再行举办也是不迟,大敌已灭,何必为了虚名再让百姓劳苦?
那我与启皇又有何异?自己高兴,徒让百姓受苦,这件事,我办不到。诸位爱卿的心意,只能心领了。”
“皇上此言差矣。”
季武话音刚刚落下,便立刻有一人走出,义正言辞的说道:“自古以来,做什么事都要图一个名正言顺,名不正、则言不顺。
陛下自西山郡走出,一路扫平贼寇,惩治恶徒,匡扶天下,救济百姓,这是任何人都能看到的。
启国弊端甚多,陛下一力改之,乃无上伟业,历经数年艰辛,终于使得天下平定,民心可安,合该昭告天下,以抚慰民心,新朝已定,大家也好各司其职,百姓才能知晓乱世已然结束。”
“没错。开国大典绝非是贪图虚名,实则是为了安抚天下百姓,乾坤已定,乱世已终,好让人能够安稳生活,还望陛下明鉴。”
“皇上暂且没有钱粮不要紧,吾等愿意为夏朝开国做出一点微不足道的贡献,为陛下所铸就之盛世锦上添花!”
“对,皇上勿要忧心,吾等必不会劳民伤财,家中颇有几分积蓄,只要陛下需要,便是尽数献出也是无妨!”
一个又一个臣子站了出来,纷纷劝谏起来,甚至直接在朝堂上开口许诺。
在朝臣站立的最前方,已有首辅之职的罪状元则静静地站着,任由身后众人不断开口劝谏。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双手背在身后,手指轻轻摩挲着,仿佛在谋划着什么,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对眼前的局势早有把握。
“诸位爱卿之心,我已经知晓了。”
季武脸上流露出深受感动的模样,目光却是看向了应青萍,紧接着道:“历来都是青萍在主管钱粮之事,如今天下各地情况如何?若有诸位爱卿帮忙分忧,举办开国大典,四方可贺否?”
“回禀陛下。”
应青萍脸色当即就是一沉,变脸比翻书还快,“如今之局势近乎糜烂之态,饥者不得食、寒者不得衣、劳者不得息。
战乱刚刚结束月余,连麾下将士都来不及归家,谈何庆贺?若着急忙慌举办开国大典,名可正、言可顺,唯独百姓,恐不可喜。”
“这......”
刚刚还显露出几分意动模样的季武眉头当即便皱了起来,忍不住叹息一声道:“既如此......开国大典等一等也是无妨。”
此话一出,先前劝谏的诸位朝臣莫不是眼前一黑。
还等?
再等应青萍继续出手,等举办开国大典的时候,他们现在站在这里的人,还能剩下的一半不?
“陛下,百姓需要休养生息是不假,可立下朝纲,确定天下的主心骨也是刻不容缓之事。
启国已灭,新朝不定,必然会有诸多地域无所适从,说不得会让一些颇有野心之人继续兴风作浪,难道这就不是对百姓的残害了么?”
站在应青萍左边的柳擎风当即开口,“确立大统,昭告天下,亦可慢慢休养生息。诸位朝臣愿进献家资,不让百姓劳苦,不会滥用民力,只有好处,而无坏处,还望陛下明鉴。”
“话虽如此,可百姓若是不喜,唯恐仙人觉得咱好大喜功,又该如何呢?我得仙人授命,要让万民安乐。
而今若举办开国大典,百姓不喜,吾独喜之,岂有此理!”
季武一副很为难的样子,直接抬出许先生。
关于仙人的事,夏朝还是有不少人知道的,该声张的早就声张过了。
只不过能有幸一见的人并不多。
只有寥寥少数几个人,能和许元交谈几句。
可还是那句话,只要仙人存在,哪怕甚少插手,意味便大不一样。
起码就连皇帝自己的心意,都不能为所欲为,九五之尊乃是凡尘尊荣的极限,可如何能与仙人比肩?
不仅仅要考虑皇帝的想法,仙人的意味更重要啊!
仙人可以不理会凡尘,但凡尘不得不考虑仙人!
有仙人在,君王也不能存乎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