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我!我为天王流过血!我为天王立过功!凭什么杀我?!
定西七险老子也跟着打了三处,功劳苦劳什么没有?你们这是卸磨杀驴!”
行刑场上,被捆束的精壮汉子怒发冲冠,目眦欲裂,大声吼道。
两个刽子手在一旁想要将他按倒在地,可惜那人力气极大,哪怕被捆束着手脚,仍旧在不断挣扎。
在他的带动之下,周围的十几个汉子也齐齐挣扎了起来,口中不断呼和。
“我不服!我们才是第一批跟着起义的,不过是杀了几个人就要人命?凭什么?!”
“我要见赵天王!我是赵天王的徒弟!”
各种各样的声音接连响起,这群被押来的士卒可谓是群情激奋,怒吼连连。
攻城略地之后,先让士卒们劫掠一番,享受一下,难道不是理所当然之事么?
不如此,士卒凭什么跟着你干卖命的买卖?
这本就是约定俗成的惯例!
他们不过是按照惯例稍稍放肆了一番,怎么就要被直接推出来砍了?!
满腹委屈和对死亡的恐惧在此刻爆发了出来,喧闹异常。
连带着四周围观的百姓,这个时候都在窃窃私语。
“肃静。”
负责调查和行刑的王崇明几次开口,奈何这些人根本就不理会他。
就在他准备强行让刽子手率先动手的时候,季武走了过来,“都说完了么?”
在季武的身旁,还跟着面色略显复杂的赵天王和柳三元。
至于熊霸,奖励了它一大缸蜂蜜,此时正吃的兴高采烈呢。
“天王,天王救我!”
那些被压在地上的士卒见到赵天王,纷纷开口,好似找到了救星。
平心而论,赵天王本身就不是什么服从规矩的人,向来嚣张的很,跟宗师谈什么规矩?宗师自己就是规矩!
我不找你们麻烦就不错了,还有人敢找我的麻烦?
上有所好,下必行焉,他这个统帅如此,下面的人也难免嚣张跋扈。
只是在赵天王的面前很老实,在别人面前,可就完全是另外的一副面孔了。
哪怕交战前赵天王也曾让人提起过一些关于纪律的问题,很多人也根本就没有往心里去,只当做耳旁风。
当屠刀真切要放在他们脖子上的时候,方才知道并非说笑。
很多人只知晓军令如山,今天季武就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军纪也如山!
优势的时候尚且管不住军纪,一旦稍稍僵持、劣势,那还不得崩溃啊?
“你们倒是还能求救,被你们杀的那些人,又该如何求救?”
季武走上前来,目光如炬。
“当兵哪有不杀人的?”
当即便有人反驳。
“谁教他们去杀无法反抗之人的?”
季武目光冷冽。
“我们杀的本就是该杀之人,那些家伙欺男霸女,家财万贯,难道都是正经得来的?”
“该不该杀,你说了算?是不是欺男霸女,是不是恶贯满盈,自然有人去调查。若情况属实,自然是死有余辜,可你们做的那些事,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
季武疾声呵斥,“我不管你们的靠山是谁,别拿朝廷的那一套东西算在我身上。
你们立过功,我自然会善待你们的家人,可你们也犯下大错,该有的罪责一个也少不了!
功是功、过是过,功过不能相抵!”
“你如此薄情,谁愿意为你打天下?”
“哈,若都如你们这般,占了一地便想要纵情声色、肆意妄为,视他人为鱼肉,谈何打天下?
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而非肆意妄为之辈的盘中餐!今日明正典刑,绝无错漏,再犯者依次并罚!”
季武看向王崇明,道:“念!”
王崇明依言拿起的公文,其上一条条罪状写的清清楚楚,无论他们承不承认,事情做了,就没有反悔的余地。
公开处刑,既是震慑其他人,亦是借此来昭告天下四方。
他的军队,和别人的不一样。
该有的钱财和赏赐他不会少给,但坏了规矩的人,他也决不轻饶!
此举传出之后,的确是让不少人哗然。
甚至还有一些兵卒难免兔死狐悲。
但无论如何,整体局面尚且可控,季武的威严也无人挑衅,毕竟赵天王都没说什么,其他人又能如何?
而此举的好处很快就显现了出来。
拿下定西郡后,王崇明被留下了下来接手摊子,季武、赵天王、柳三元带着军队修整一番之后,继续向着宝阳郡进发!
这一次所遭遇的抵抗愈发轻微,一来季武已成气候,二来他的所作所为也算是传播了出去。
有西山郡、定西郡的情况作为保障,宝阳郡很多人都暗暗松了口气,哪怕城池易主,活路总归是有的。
除了一些恶贯满盈之辈抵抗之心愈发坚决之外,其他人已是暗中给柳三元修书,想拿个献城之功......这里本就是柳三元旧部所在,说是他的主场都不为过!
兵锋所到之处,宝阳郡的人马不说望风而降也差不多了。
直到这个时候,朝廷才终于又收到定西郡也落入到了敌寇的手中,那里的雄关天险并未拦住季武的脚步。
更加可怕的是,柳三元已确凿无疑的追随了贼寇!
原本朝廷上还很有一批人先彻底掐死太平教,等腾出手来再想办法收拾季武。
然而这一次,面对暴怒的启皇,终于没有人敢这么说了。
定西郡已失,接下来不说是一片坦途,至少也没什么像样的屏障可言。
这要再坐视不管,任由其做大,岂不是要直接杀上京都?!
但双线作战,无疑也是不现实的,特别是秋收已至,再强行征调百姓耽误秋收,来年的反贼怕是翻倍都要不止。
无可奈何之下,只能抽调原本在北安郡周围围剿太平教的军队,拆了东墙补西墙。
同时,怒不可遏的启皇花费大代价,连请三位宗师出马,赶赴西山郡,希望能够直接除掉首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