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城的宅子。
“莫三儿不在?”
邢捕头敲开院门,望着眼前的哑巴,问道。
哑巴摇头。
“嗯。”
邢捕头继续说道:“两件事。”
“第一,陆大人昨日让我务必邀请莫三儿去天香楼,今日却说家有急事,邀约暂且作废。”
“第二,陈捕头和陈府因陈赟一事,正在被调查。”
顿了一下。
他补充道:“墙倒众人推,陈捕头即便最后脱得了干系,也多半会丢了捕头的位置,陈府的没落几乎成了既定的事实。”
“让他小心陈捕头狗急跳墙。”
哑巴点头。
……
……
府城外。
奉元军军营。
一身布衣的郑守备,抚着美髯,望着正在训练的奉元军,跟身旁身披鱼鳞甲的副将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这时。
一道灰袍身影宛如鬼魅般出现在身后,单膝跪地,汇报道:“血燕子,死!”
副将猛地转过身,盯着来人,问道:“怎么回事?!被发现了?”
半响后。
听闻整个事情的经过,副将的眉头倏然皱起,道:“守备大人,莫三儿必须除掉!”
郑守备头也不回地道:“赵天权在等你出手。”
“属下知道。”
副将冷哼一声,道:“可,他也要有能耐护住莫三儿才行。”
“不要动用奉元军。”郑守备淡淡的说道:“莫三儿死不死不重要,我要血煞卫付出代价,为血燕子和他的父母陪葬。”
父母?
灰袍身影目光一动。
“血煞卫最近叫得太欢,是该敲打敲打了。”副将咧嘴一笑,道:“大人放心,属下最擅长打狗了。”
说完,他和灰袍身影告辞离去。
……
……
谢敏。
她穿着肚兜,盘膝坐于床上,正在参悟某种道门秘术。
突然。
气息紊乱,被迫散功。
四周的罗帏微微一荡。
“又失败了。”
谢敏脸上浮现一抹烦躁。
“你的心境乱了。”
窗前,背对着她的男子,眺望着前方的美景,出声提醒。
“莫三儿插手军饷大劫案,势必会被郑守备盯上。”
“而且,他受了伤,这是我们的机会。”
“如果我能突破,必然能将其杀了。”
“到时,取了他的心尖血,你自幼体弱的病症就能彻底痊愈!”
谢敏的言语明确出现了急切之色:“之后的谋划,也才能顺利进行。”
“我明白。”
“可,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急!尤其是修炼一事,更不能急。”
男子皱了皱眉。
“原本,时间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可是莫三儿的实力提升太快,据说已经踏入了三品!”
“现如今,时间站在了莫三儿那边!”
谢敏起身,丝毫不在意身上的大片肌肤裸露在外,从后面抱住男子,道:“这是我们此生仅有的机会。”
“我不想我们未来的孩子,像你我这般。”
沉吟良久。
男子猛地一咬牙,下定了某个决心,目光投向城外。
……
……
夜色来临。
莫三儿嘱咐莫小芸待在屋里,无论外面传来什么动静,都不要露头。
莫小芸知道,今晚将不会平静,虽然神色担忧,但是依旧乖巧地点头,她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只求不成为拖油瓶。
回到屋内。
她跪坐在地上,双手合十,祈祷着什么。
院落内。
鬼头刀就在莫三儿身旁,不过他并未演练鬼头刀法,而是打着一趟趟五禽拳,尤其是鹿形和鹤形。
五禽拳,全部达到大成后,整体战力会再度提升三成。
当然。
五禽拳本就不是以攻击擅长,但是就如同莫三儿所说,武学是死的,人是活得。
同样的大成境的虎形·摧山式,有的人打出来软绵绵的,而他的虎爪坚硬锋锐,配合着超过三千斤的恐怖气力……
二者岂是一个战力水准?
更何况。
除了五禽拳,他也不会其它近战武学。
没得选!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
莫三儿没有再次进入顿悟状态,所以鹿形和鹤形的进展要慢了一些。
对此,他不是很满意。
然则。
领悟其中真义后,进步速度算是极快了。
暗中,杨姓血煞卫望着莫三儿一个时辰一个样的进步速度,不禁暗自咂舌,心中哪还有不服?
服气的很!
莫三儿这悟性,太变态了。
绝对的武学天才!
‘这样的武学天才,怎么二十一岁了还没有出头?是因为莫三儿的武道天赋不怎么样?’
‘也对,二十一岁的武道三品,只能算是不错,想要闯出名头还差得远。’
杨姓血煞卫突然对莫三儿产生了好奇,随即将这个念头甩向脑后,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今夜。
最为凶险!
不可大意!
然则。
一夜无话。
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昨晚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当晨曦洒下的那一刻。
莫三儿的内伤尽皆痊愈,即便没有睡觉,身体状态依旧处于巅峰,不,应该说处于新的巅峰!
是的。
经过一夜的五禽拳演练,莫三儿身体又有了不小的提升。
精神头也不算差。
毕竟,成为三品武者后,他的灵魂也有了提升,一夜不睡并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郑守备,你在谋划着什么?’
莫三儿收拳而立,眺望着城外,眉头紧皱,隐隐间觉得对方似乎在下一盘大棋。
“管你这个那个的!”
“老子要出门!”
他大步离开。
修炼,要有张有弛。
更何况,这两日精神意志高度紧绷,也该适当休息休息了。
暗中。
杨姓血煞卫正抱刀假寐,听闻动静后,眉头微微皱起。
现在这个情况,莫三儿最好是待在自己的家中,这样的话,他也好保护,可……他又没权力限制莫三儿的自由。
所以,只能悄然跟上。
莫三儿先去找了哑巴,知晓了邢捕头留下的话。
“哼。”
“陆大人这是觉得我身处漩涡之中,不想置身其中,受到波及。”
“既想要拉拢我,又不愿意付出,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他愈发看不上陆大人了。
原本对此人的印象还可以,现在的印象很差!
很差!
“至于陈捕头……”
莫三儿双眼眯起,开口说道:“你去找邢叔,就说此案涉及白莲教,当仔细调查,万不可错漏任何一个细节,还莫某一个清白。”
原本,他想尽快抓住陈捕头,将其豢养起来,以备后用。
现在,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哪还有精力去管他?而且,他也不想血煞卫知道他豢养陈捕头的事情,更不想血煞卫知道陈捕头涉及邪祟!
一切。
等他处理完这边的事情之后,再说!
而且,陈捕头在衙门监牢之中,邪祟不敢靠近,他的安全无虞。
哑巴点头。
老宅。
莫三儿指点了几句郭栋等人。
孙超、赵老七和王波等人便是狂奔而至,拎着一大堆补品,数十人浩浩荡荡。
反倒是让柳巷街的街坊邻居们吓了一跳。
暗中,杨姓血煞卫也是一阵紧张,生怕其中混有郑守备的人。
“你们怎么都来了?”
莫三儿同样小心,挨个看了一遍,确保都是熟悉的面孔,这才大大咧咧地说道:“老子连邪祟都不怕,怕他血煞卫?”
众人吓了一跳。
显然没想到三爷敢当众这般说,可转念一想,不这么说就不是三爷的性子了!
不知为何。
众人竟然觉得没毛病,纷纷点头。
杨姓血煞卫:“……”
莫三儿也知道适可而止的道理,果断转移话题,吩咐道:“接下来的一些时日,我可能不经常过来。”
“砍头的事情照旧由孙超负责。”
“有‘好货’再喊老子。”
“是!”
孙超点头。
他没问,如果有‘好货’的时候,联系不上三爷怎么办?
因为他知道怎么办!
先留着!
原本,【血衣总刽】是没资格插手死刑犯斩刑日期的,可……谁让奉元府城的【血衣总刽】是莫三爷呢?
谁不知道所有刑场的监斩官、书办都站在莫三爷这边?
谁不知道已然走马上任的总捕头大人,是莫三爷的靠山?
让死刑犯晚死几天这么大的事,也不过是莫三爷一句话的事!
甚至无需莫三爷说话。
他说话都好使!
“老王,你那边怎么样了?”
闻言,王波赶忙上前汇报:“赶尸匠和捞尸人那边已经搞定了,几个混混搭的草台班子,在得知三爷您要管这摊子,屁都不敢放,拱手让贤了。”
“哈哈。”
众人大笑。
莫三儿点了点头,问道:“守陵人那块出了问题?”
王波神色一肃,认真了三分:“那边的混混似乎有点背景,而且守陵人吃的是官家饭,所以处理起来有些棘手。”
“需要我出手?”
莫三儿问道。
“不不不。”
王波赶忙摆手,说道:“打着三爷的这面大旗,行事方便多了,我有信心在十天内,不,五天内,将守陵人这块儿也搞定。”
“嗯。”
莫三儿点头,指向一旁拄着下巴,定定望着自己的赵翠儿,道:“需要银子的地方,找她要。”
赵翠儿脸上顿时浮现一抹慌乱之色,随即恢复如常,落落大方地说道:“王大哥尽管找我。”
“那就叨扰赵姑娘了!”
王波客气的抱了抱拳。
“站桩的事情,郭栋负责。”
莫三儿继续命令道。
“是!”
“师父!”
郭栋点头,感受到众人的目光,更是脊背挺得笔直,声音雄浑有力,带有一丝不可查的激动。
莫三儿最后才将视线落在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赵老七身上:“收尸人的营生,算是稳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