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伦斯气喘吁吁，倚靠在水井边，“疙瘩”一声，腰间的断匕掉入井池，匕尖在井壁上划出断断续续的白痕。
他两臂撑在井的边缘，呆望着井底的水，泛起的水花和涟漪里，发现面色苍白且陌生的自己。
“冒冒失失！”守备队的同僚叱责道，把佩剑收入剑鞘，那是吉尔伯特·法林的佩剑。
侍从劳伦斯还望着井底，“我杀了法林大人……”
同僚的眉锋很锐利，犹如掉入井中的匕首。
他叫萨姆纳，或者更通俗的绰号，“钢眉”，一直是风息堡守备队极富威望的人物，是在守备队里待的时间最长的老人。
“钢眉”萨姆纳不屑一顾，“我们是共犯，但吉尔伯特再也不能是守备队的“大人”了，别搞错，”他走到劳伦斯身后，抓起劳伦斯汗水浸湿的头发，四目相对，“风息堡，是拜拉席恩家族的主堡，劳勃国王赶跑了疯王，疯王的遗毒龙崽子带着帮见钱眼开的佣兵蛮子就想来维斯特洛太监扮主子，做梦！”
劳伦斯微喘着气，拥堵在心里的石头也随着井池涟漪的平息而渐渐沉底。
“安心吧，看着这些飘拂的坦格利安旗帜，愤怒和羞耻会让你内心变得安稳。”
萨姆纳的话声落音，劳伦斯仰头看向远处在风息堡城头飘拂的坦格利安旗帜，初看时还有些恍惚，差点把这些狰狞的龙头又认成了尊贵的鹿角，但城头的风吹散了他这股恍惚。
“对，”他在心中默念，“我无罪，我无罪，我……无罪……”
吉尔伯特黯淡肿胀的脸再次浮现在他脑海里。
“怎么回事？”一直默不作声的守备队兵士皱起眉，指向远处。
劳伦斯望过去，“藏书楼的方向。”
闪烁的亮星子在遥遥的半空里扑腾。
炽热的，危险的。
那是夺人眼目的火光。
“有意思……”萨姆纳抽出剑。
劳伦斯的眼神里闪烁着慌张，他看向萨姆纳：“‘钢眉’老大，失火了我们……”
萨姆纳呼了口气，寒气在唇边消散，“这时候失火……藏书楼…”
劳伦斯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声问：“守备队其他人呢？”
萨姆纳的“钢眉”挑了挑，“在我的授令下，都在营房休息。”
“没有值勤？”劳伦斯问。
萨姆纳笑了笑，“小劳伦斯，你这颗榆木脑袋真该被龙焰好好浇一浇，我们是要夺城的人，兵力还不多，哪能分散自己的力量？”
劳伦斯瞠目待在一旁：“‘钢眉’老大？你……”
萨姆纳没有回应，扭头望向远处的藏书塔，“事有蹊跷，让大家伙儿不要轻举妄动。”
……
风息堡外，一侧是密丛覆盖的平地，距城堡较近的大片密丛早已被砍伐一空，成了风息堡尝试自给的农田，尽管风息堡依然依靠进口和贮存，这些农田也在战争中荒废，被群居的野草占据。另一侧是崎岖的峭岩，间隙里藏着许多防不胜防的断崖，不是一般行伍兵马能通行的地方。
风息堡孤悬在高崖之上，向上仰望，非神力难以克服。
侦察兵隔着皮革手套，依然能够感受嶙峋的尖石抵住掌心的刺痛。
他攀上岩，看到远处依稀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