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周清望着面前的歪脖子枣树,以及远处缓缓游动的黑色沙船,缓缓开口。
“估计短时间内我是回不去了,《星空入门宝典》咱们都看过,整片星空被划分为核心安全区、初阶资源区、中阶前线区、高阶攻坚区四个部分。
可每一片区域都大得离谱,距离不知道堪比多少个五级修真国。
我现在甚至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还在第九主星域的附属荧惑星域。
就算还在,我也没星门之类的东西,想要跨越回去,也不知道要横穿多少片星域。”
沈寒漪闻言立刻坐直了身子,认真道:“这个不急。无论如何,你都要先顾好自己的安全。
何况,就算你现在回来了,六级阵法师的身份已经暴露,联盟那边必定会让你物尽其用,各种任务接踵而至,反倒不如在外面自由。”
周清听得一笑,眸中泛起几分欣赏:“你考虑得还挺多。”
“这几年我也听不少人说过。”沈寒漪轻声继续道,“阵法师看着风光舒适,可若是不想一直困在安全区里被圈养,就只能往最危险的地方去执行任务。”
“而且,墟烬族那边,有专门针对阵法师的刺杀队伍。毕竟一个高级阵法师,在关键时刻,足以抵得上一整支人族军团。”
周清微微挑眉:“这也太夸张了。”
“一点也不夸张。”沈寒漪语气肯定,“双盟旗下的阵法师其实数量不少,全都被分散在各处驻守、执行任务。
七级、八级、九级的高级阵法师,基本都在各大军团身居要职。
至于五级、六级阵法师,虽不算烂大街,却也称不上稀缺,多了,便不会被真正珍惜。”
周清听懂了她话里的担忧,轻轻点头:“明白。那我就不着急往回赶了,一切顺其自然。”
沈寒漪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稍稍压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软糯:“如果我想你了,我们就在这里见面就好。”
周清忽然低笑一声,手忍不住在她身上轻轻一揽,语气带着几分坏意:“也不知道这模拟状态下,感觉是不是一样。”
沈寒漪脸颊瞬间通红,一把推开他探过来的手,又羞又恼:“你一天天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想你啊。”周清理直气壮。
“你……”沈寒漪一时语塞,耳根都烧了起来。
周清见好就收,轻笑一声,正色道:“好了,不闹了。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
照你所说,你那位师兄是地至尊后期修为,你跟着他,我暂时能放心一些。但人心隔肚皮,有些事,还是多留个心眼。”
沈寒漪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不说悟道古茶树和无相悟道蒲团这等重宝,光是手中这枚神墟天宫令牌,就足以让无数大能为之疯狂、铤而走险。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她刚点头,脸色忽然一变,“不好,我那位师兄过来了。”
周清当即沉声:“你赶紧出去,万事小心。”
“知道了。”
话音一落,沈寒漪的身影瞬间消散在荒禁模拟环境中。
周清轻轻舒出一口气,也随之退出了神墟天宫令牌。
……
羲和沐日阵中,周清缓缓睁开眼,心头一片暖意。
都说人有归处,便是心安。
沈寒漪,就是他在这片浩瀚陌生星空里的家。
短短一番温存相见,将他这几年积压的紧绷与疲惫,一扫而空。
他站起身,心念微动,羲和沐日阵瞬间散去。
当务之急,还是要先弄清楚自己究竟身在何处。
另外,得搞钱,得攒资源。
上官梨上贡的那块极品雷晶,从中开出的五枚极品雷灵石,已经在他恢复修为时彻底耗尽。
若是下次再遇危机,连个应急恢复的东西都没有,实在太过被动。
周清迈步走出石缝阴影。
不远处,原本正在闭目调息疗伤的上官梨豁然起身,连忙快步上前,躬身恭敬行礼:“前辈。”
周清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语气平静无波:“你怎么还不走?”
上官梨一听,当即“噗通”一声双膝跪倒在地,连着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求前辈垂怜,收留晚辈为仆,晚辈只求一处安身之地,求前辈庇护!”
周清微微意外,看着她伏跪在地的模样,心中莫名想起了圣武皇朝,想起了自己的家。
在那里,斩灵境是横在无数化神境前的天堑,是无数修士毕生仰望的境界。
人人都以斩去执念、成就斩灵境为无上荣耀。
可如今,一名正儿八经的斩灵境修士,却甘愿下跪磕头,只求做一个仆从,苟全性命。
何等讽刺,又何等悲凉。
见周清久久不语,上官梨心头一紧,连忙补充道:“前辈,晚辈踏入瀚海星域已有多年,对这片星域的势力、矿场、星空险地都一清二楚!
前辈初来乍到,若有任何不明之处,晚辈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求前辈给晚辈一个追随的机会!”
“等等。”周清忽然打断她,“你说这里是……瀚海星域?”
上官梨头也不敢抬,颤声应道:“是……是第九主星域下辖的附属星域——瀚海。”
周清心头猛地一沉。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果然已经不在荧惑星域。
唯一的好消息是,好歹还在第九主星域境内。
可第九主星域下辖的附属星域足有三百多个,星域与星域之间隔着无尽星空乱流、空间断层。
想从一处抵达另一处,难如登天。
他压下心中波澜,淡淡问道:“你刚才说,你是来到瀚海星域,你不是这里的人?”
上官梨低声道:“晚辈本是第九主星域的荧惑星域人。
当年晚辈的父母被联盟选中,成为星空后勤人员,负责物资转运、星域坐标标定一类事务。
可他们一生都没能踏入至尊境,最后在一场墟烬族突袭中,双双陨落。
他们死后,晚辈自知资质平庸,不愿将来重复父母的老路,更不想被遣送回下界修真领域,便悄悄逃了出来,一路漂泊流浪,直到今日。”
周清听完,沉默片刻。
他倒是没想到,这女子在某种意义上,还算是自己的同乡。
孤身一人在残酷星空挣扎这么多年,无依无靠,着实不易。
一念及此,他又莫名想起了鹿瑶瑶——
不知道在她那条时间线上,现在又过得怎么样了?又什么时候会来找他?
还有那白发周清,算算时间,估计也快来了。
当初,正是自己准备渡至尊劫的关键时刻,他毫无征兆地出现,一句“你太弱了”,便直接发动了必杀一击。
如今,历经万鲸巢的种种机缘,他才堪堪突破到至尊境后期。
算上四花聚顶的增幅与周身底牌,战力顶天了也只能与地至尊初期打个平手。
可这样的实力,对于能跨越时间长河的白发周清而言,依旧是不堪一击的孱弱。
更何况,这片星空本就危机四伏。
无论是应对眼下的困局,还是防备未来的变数,他现在只有一条路可走——变强,不断地变强!
他如今有寒漪,有两个古灵精怪的可爱女儿,有师父,有师兄师姐他们,还有太多太多牵挂的人。
他绝不能稀里糊涂地惨死。
见周清久久不语,上官梨心头愈发焦灼,猛然抬头看向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对了前辈!晚辈当初挖起那块雷晶石时,在它下方还藏着一块虚空石母!
此物价值连城,若是能带到交易星,绝对能换得难以想象的极品灵石,或是其他珍稀修炼资源!”
她语速极快,生怕错过机会:“可我们这些矿奴都被封印了修为,那虚空石母又沉重无比,还蕴含着精纯的虚空属性,晚辈实在没多余气力将它收进穴窍。
加上当时正赶上其他人计划逃跑,便匆匆将它掩埋,跟着一起逃了出来。”
她比谁都清楚,这个时候唯有展现出自身的价值和作用,才能让这位前辈愿意带她同行。
周清听后,眼中当即闪过一丝惊喜,目光瞬间落在她身上。
虚空石母!那可是修补分星门的核心材料之一!
一旦星门修补完好,他不仅能更便捷地跨越星域,将来再遇危机时,也能借助星门直接撤离。
毕竟,没人会想到,一件本该由各大军团掌控、需九级阵法师专门维护的战略级资源,会被一个至尊境修士随身携带。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不过——
周清话锋一转,轻哼一声,故意佯装迟疑:“那两名来抓你的修士,可是至尊境中期修为。
而他们口中的矿主,更是达到了天至尊境界,你这般说辞,是想让我去送死吗?”
上官梨脸色骤变,连忙再度磕头,额头撞得陨石地面砰砰作响:“前辈误会了!厉风和墨屠口中的矿主,并非黑晶矿的矿主!”
“哦?这话是什么意思?”周清心中一动,追问出声。
上官梨停下磕头,连忙解释:“真正的矿主名为玄阴上人,是货真价实的天至尊强者。
传闻他初入星空时,亲眼见一同前来的修士大多沦为炮灰,便毅然脱离了新兵校尉的编制。
他凭借自身手段,利用星空的无尽资源不断突破,还笼络了一大群亡命之徒与散修,收为效忠自己的部下。
后来更是在多颗星体发现稀有矿脉,久而久之,便成了一方霸主。”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如今玄阴上人共掌控七处矿脉,由最早跟随他的七位属下分别掌管。
黑晶矿这边的分矿主,名叫陆沉渊,是地至尊初期修为。
除此之外,矿场中还有十几名至尊境的巡矿使,主要负责维持矿场秩序、看管矿奴,以及抓捕逃跑之人。”
周清闻言,陷入思索。
原来是这样。
即便如此,此行的危险系数依旧不低。
单是那十几名至尊境巡矿使,就足够他费一番手脚了。
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