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里是什么地方?只要那群玄脂抹鲸察觉到你我,到时候咱们谁都别想好过,只会被它们分食殆尽,你信吗?”
血小锹眼神一冷:“这我自然知道。可你现在拦住我,难道敢动手?”
墟王看着她面具下那双猩红的竖瞳,再度笑了起来,语气缓和了几分:“仙子应该也看到了,方才我试探了一番,鲸骨头颅内藏着西陵侯留下的禁制,威力无穷。
与其咱们争斗,让第三方渔翁得利,不如联手探索如何?”
他顿了顿,继续道:“若是真找到了你我所需之物,等这群玄脂抹鲸离开万鲸巢,你我再堂堂正正争抢,如何?”
血小锹目光扫过远处的玄脂抹鲸群,又瞥了一眼不远处鲸骨凹陷处,盘膝闭眼、一动不动的周清。
沉吟片刻后,缓缓点头:“行。到时候,各凭本事。”
“如此最好!”墟王大喜,转身朝着那具鲸骨头颅里而去。
血小锹取出几张符文,快速贴在周身。
她刚要跟上墟王,却又停下脚步,对着周清的方向传音:“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尽早想办法离开吧。”
此刻的周清,额头已满是冷汗,神魂的刺痛让他几欲昏厥。
他拼尽全力,尝试了无数次,却依旧没能打开任何一道塔基门户,心中的绝望越来越浓。
听到血小锹的传音,他强撑着回复:“多谢阁下好意。但在劝我之前,你不妨先试试,自己能不能离开这里再说。别到时候空入宝山,却困死在此地。”
听到周清的话,血小锹一愣,似乎反应过来什么。
她连忙探出神识探查四周空间,又调动灵力,抬手对着身前的虚空狠狠一撕——
嗤啦!
灵力划过虚空,却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连一丝空间裂缝都没能撕裂,虚空依旧稳固得可怕。
血小锹的脸色瞬间大变。
“不知仙子还在等什么,莫不是怕了本座?”
前方黝黑的鲸骨眼眶通道里,墟王枯戈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传来。
血小锹眉头紧蹙,没接话,只沉声道:“你试试,能不能破开这方空间出去。”
“什么意思?”枯戈的声音多了几分疑惑。
血小锹懒得解释,周身灵力暴涨,掌心凝出赤红火焰,对着身前虚空狠狠拍去。
火焰撞在无形壁垒上,瞬间湮灭,连半点涟漪都没掀起。
见她这般模样,枯戈终于察觉不对,当即催动墟力。
墨黑的破灭之力化作巨拳,轰然砸向虚空。
可那巨拳刚一触碰到壁垒,便如泥牛入海,消散无踪。
他脸色骤变,失声低喝:“这怎么可能!”
两人瞬间没了探索的心思,各自施展浑身解数尝试破界。
可无论何种手段,落在这方虚空上,却连一道细微的裂缝都没撕开。
下一刻,墟王枯戈似乎想到了什么,快步自通道中而出。
血小锹见状,当即警惕地向后退了一步,与枯戈拉开距离,赤红竖瞳中满是戒备。
枯戈却没心思与她对峙,眉心一点,一缕凝实的墟魂飘出,径直飞向远处正在朝拜的玄脂抹鲸,悄无声息附在一头巨鲸的鳞片上。
血小锹眸光一动,瞬间反应过来,同样点向眉心,一缕淡红魂力离体,落在另一头鲸的脊背,做下标记。
它们既被鲸群带进来,自然也能跟着离开,只需标记好,待鲸群动身时便能第一时间察觉。
“看来此番与仙子合作,倒是本座的明智之举,否则今日怕是真要被困死在此。就凭这一点,他日争夺道衍本源,本座定对仙子手下留情!”枯戈大笑道。
“不必,我会亲手杀了你。”血小锹声音冰冷,丢下一句话,转身便踏入那黝黑的鲸骨眼眶通道。
枯戈嗤笑一声,抬眼瞥了一眼不远处鲸骨凹陷处的,随即也迈步跟了进去。
两人的举动,周清当然尽收眼底,心中却只剩苦笑。
这看似唯一的活路,其实也是一种死局,跟着离开,只会落得神魂被磨、沦为口粮的下场。
“一阴一阳,阳为诈,阴为实。”
周清望着两人进入的鲸骨眼眶,那处骨架完整、威压隐隐,明显是老道口中的阳墓,不过是西陵侯设下的幌子。
他抬眼扫过四周万千枯骨,开始仔细搜寻那处失去灵性的阴墓。
不多时,鲸海之上,一具平淡无奇的骨架落入他眼中。
那骨架半截沉在幽蓝的鲸海,半截浮于虚空,肋骨断了数根,椎骨也有明显裂。
骨身黯淡无光,连半点星纹与威压都无,周身甚至缠着几缕细碎的鲸魂,乍一看就是随意漂浮的残骨,任谁都会第一时间忽略。
就是这里了。
“再试一次,若是还不行,便趁两人进入阳墓间隙,闯这阴墓拼一把!
万一能得到道衍本源,或许能借它打开三层塔基,甚至凭它直接破界离开!”
可西陵侯如此强悍,那般人物的埋骨之地,怎会没有后手?
自己这至尊境中期的“小虾米”闯进去,怕是九死一生。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你说,这会儿要是能刷新出一张【好运帖】该多好。
周清苦笑一声,也不再多想,心神一动,周身灵光闪烁,羲和沐日阵瞬间成型。
淡金光幕将他周身笼罩,随即隐去踪迹,将他护得严严实实。
而后他沉下心神,神识再度沉入识海。
识海内,元神缓缓睁开眼,起身立于三层塔基前。
而四色花朵也在周清操控下,缓缓旋转,一缕缕四色能量源源不断涌入元神,让他萎靡的神魂瞬间恢复了几分。
周清凝眉,将所有能量聚于双拳,狠狠朝着第一层门户砸去!
“轰——!”
巨响在识海内回荡,门户剧烈颤抖,表面的古老道纹隐隐闪烁,竟有松动之象。
“有戏!”周清眼前一亮,不敢停歇,双拳接连砸下,一拳重过一拳,轰鸣声接连不断,道纹闪烁得越来越亮……
……
直至第三日悄然而来,万鲸巢的紫灰雾霭愈发浓稠。
周清的元神已然萎靡到了极致,神魂刺痛难忍,可他眼中却燃着精光。
随着他最后一拳轰然砸下,那紧闭了许久的塔基门户上,终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成了!”周清面色大喜,正要聚起最后一丝力量扩大缝隙,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巨大的炸裂声!
他猛地回神,抬眼望去,只见那具巨型鲸骨头颅轰然碎裂。
碎石与骨屑漫天飞舞,两道身影裹挟着强悍气息,猛然从中爆射而出!
墟王枯戈状况极为狼狈,玄黑战躯布满裂痕,身上的破灭黑焰黯淡了大半,嘴角还挂着黑色墟血。
可他手中却死死攥着一个古朴的木盒,眼神炽热而警惕。
那血色马尾女也好不到哪里去,周身沾着点点墟血,几缕黑色墟气还在她身上燃烧。
她抬手拍灭墟气,那红色面具竟被墟力震得半张脱落,露出了下半张脸。
那是一张肤色白皙的脸颊,下颌线利落,唇瓣微抿,眉眼灵动却透着一股冷冽。
虽沾着些许尘灰,却难掩其锋芒。
她手中没有再握血凰祖扇,反倒攥着一柄黝黑的大铁锹。
锹杆足有一人高,通体刻着赤红符文,锹头寒光闪闪,透着慑人的锋芒。
“倒是没想到,你竟是血凰族余孽。”枯戈擦去嘴角墟血,语气阴鸷。
“当年星塞一战,你血凰族拦我墟烬族去路,造成我族无数伤亡,何等威风?
可结果呢?转头堂堂星空古老大族,竟凋零成这般模样,连露面都要遮遮掩掩。
现在的你们活得这般可怜,当年拦我族时,可曾后悔过?”
血小锹冷哼一声,赤红的眸子盯着他,声音清冷:“我血凰族做事,只求问心无愧,从无后悔一说!”
话音刚落,她抬手指向枯戈手中的木盒,厉声道:“把东西交出来!”
“交?绝无可能!”枯戈大笑一声,目光突然扫向远处,眼神一凝,“有本事,便来抢!”
说罢,他转身便朝着玄脂抹鲸群疾驰而去。
此刻,那些朝拜了三日的玄脂抹鲸已然全部动了起来。
庞大的身躯缓缓调转方向,淡金的瞳孔中恢复了漠然,显然,它们要离开了。
血小锹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急色,当即提锹追了上去。
而周清则在刚下的轰鸣声中,已然退出了识海。
目光掠过战场,当看到血小锹手中那柄黝黑铁锹时,他忽然一愣,视线又落在她高挺的血色马尾上,脑海中猛地想起了什么。
当初在血凰道场,他与血锋前辈闲聊时,血锋曾以灵力幻化过自己女儿的模样。
扎着利落的马尾,手中握着一柄铁锹,身形干练,透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
血锋还笑着抱怨,女儿最是调皮,喜欢用铁锹敲人后脑勺。
性格大大咧咧半点不温柔,他都发愁以后没人敢娶。
可抱怨归抱怨,哪个父亲不担心女儿呢。
后来血锋涅槃重生,便迫不及待重返星空,除了报仇,便是为了寻找这个女儿。
周清下意识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现在基本可以确定,眼前这戴面具的女子,就是血锋心心念念的女儿——血小锹!
“这事闹的,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周清哭笑不得。
若不是这面具遮着,他早该认出来了。
眼见血小锹提着铁锹,周身火焰暴涨,就要追向墟王,周清连忙放声大喊:“别跟着它们!那是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