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了？”紫阳听到声音，立刻转过身来，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关切。
周清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略显苍白的笑容：“已无碍，能看清东西了。”
紫阳微微点头，眼神闪烁了一下，犹豫片刻后还是开口道：“那……还能坚持再试一次吗？”
周清脸上的笑容淡去，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疲惫：“恐怕不行了。”
“现在虽然能看见，但那无头骑士的一眼，仿佛穿透了皮肉，直刺灵魂深处，到现在弟子的识海还隐隐作痛，实在无法再强行催动重瞳。”
紫阳听后，立刻凑近一步，用神识传音道：“小赵，别怪为师心狠。但眼下这‘一念成阵’的机缘千载难逢，机不可失。”
“一旦咱们展现不出应有的价值，太初上人下次绝不会再找咱们帮忙，这样的秘境，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别忘了，你对阵法一道有着逆天天赋，若能借此机会触及‘一念成阵’的境界，你将真正如虎添翼，无人能及！”
周清沉默不语，指尖微微攥紧。
紫阳继续传音，语气带着诱惑与劝说：“况且，你已是斩灵境，只要元神不灭，肉身损伤、眼睛受伤都只是小问题，恢复起来不过是时间早晚。”
“这次你听为师的，别去看那无头骑士，只专注于寻找幻境的破绽，只要找到一丝契机，就是咱们师徒俩的天大机缘！”
周清心中权衡再三，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他缓缓站起身，楚璎珞连忙紧紧搀扶着他。
“我再试试吧。”周清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紫阳听后，脸上立刻露出欣慰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但也要注意安全，实在不行就立刻停下。”
周清微微点点头。
这最后一次尝试，也是他给自己留的后路——万一神墟天宫没有将此地收录为禁区，就意味着仅凭他自己，大概率无法通过这幻境。
若想弄到血凰骨救治寒漪，之后还得依靠紫阳的力量。
所以为了寒漪，他暂时不能与紫阳撕破脸皮，还没到那个时候。
只是，此刻他突然格外想念自己的师父莫行简。
若是师父在，绝对不会让他受哪怕一丝委屈与风险。
更不会为了所谓的机缘，让他以损伤根基为代价去冒险。
就这样，在紫阳、青岚和太初上人充满期望的注视下，周清深吸一口气。
双眼再次泛起妖异的红光，重瞳之力再度催动。
这次，他刻意避开了幻境中央那无头骑士的方向，将视线投向星海边缘、扶桑古树的根部，以及脚下流淌的星屑河水，一寸寸仔细扫视。
可映入眼帘的，依旧是无数交织的银色丝线。
这些丝线密密麻麻，毫无破绽，仿佛天生就该如此，找不到任何能量薄弱的节点，也看不到任何断裂的痕迹。
周清的额头渐渐渗出冷汗，识海的疼痛感越来越强烈，眼球上的裂痕似乎又扩大了几分。
他咬着牙坚持了片刻，最终还是撑不住，猛地收回眼神，重瞳褪去，踉跄着后退一步。
他对着众人缓缓摇头，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还是不行。”
“除了那些银色丝线，我看不到任何破绽，整个幻境浑然一体，没有任何可乘之机。”
众人听后，脸上尽数露出失望之色。
此时，太初上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转头看向紫阳，神识悄然传音。
“紫阳大师，有关‘一念成阵’的事，看样子青岚大师似乎并不知情啊。”
紫阳猛然抬眼看向他，眼睛一眯，闪过一丝警惕。
太初上人继续传音，语气带着隐晦的胁迫：“我不知道你是否还有其他隐藏的底牌，但若是青岚大师知道‘一念成阵’的机缘就在眼前，想必她一定会拼尽全力的。”
紫阳冷笑一声，传音回击：“你这是在威胁我？”
“这可不是威胁。”太初上人语气带着玩味，“毕竟你看，青岚大师背靠着整个楚家皇室，身上的宝物绝对很多，而且她凝聚的灵印数量远胜于你。”
“若是她知道了‘一念成阵’的秘密……”
“那么，你为何从一开始就不找她？”紫阳直接打断他的话，语气锐利。
太初上人愣了一下，随即传音道：“青岚大师身居皇宫，守卫森严，在下实在联系不上……”
“是联系不上，还是不想联系啊，太初？”紫阳再次打断，语气笃定。
听到紫阳直接叫出自己的真名，太初上人浑身一震，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他死死盯着紫阳，眼眸不停闪烁。
自己的身份一直隐藏得极好，从未暴露过半分，紫阳是怎么认出他的？
难道，是苦厄这秃驴？
两人神色变幻不定，虽然没有言语交流，但那紧绷的氛围，任谁都能看出他们在暗中用神识交谈。
青岚皱紧了眉头，心中渐渐升起不悦。
自始至终，她都只是被紫阳请来帮忙的。
别说知晓核心机缘，她连这次行动的发起者是谁、收获如何分配都没人跟她商量。
可到现在，她压箱底的几件本命破阵宝物反倒破损惨重，而这一切的损失回头还得自己去承担。
而此刻，这个戴面具的人和紫阳竟然把她排斥在外，私下密谈。
完全没把她这个在场品阶最高的五级阵法师放在眼里。
这让素来高高在上的青岚极为不适，只觉得自己反倒像个无关紧要的工具人，被晾在一边。
“你在说什么？在下听不懂！”短暂的震惊后，太初上人强行镇定下来，继续装糊涂传音。
紫阳淡淡道：“我不管你是真听不懂还是假听不懂，但有关‘一念成阵’的事，绝不能告诉青岚。”
“一旦让她知道，就等同于楚家皇室尽数知晓。四千年前他们没从你身上得到此地的秘密，或许四千年后，他们不介意再动手一次。”
听到这话，太初上人的脸色瞬间铁青。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他咬牙传音，选择了承认。
紫阳淡淡道：“这会儿好像不是谈论这个的时候吧？当务之急，是如何破开幻境。”
太初上人怔怔地看着他，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癫狂。
随后继续传音：“紫阳道友，不得不说，在下还真是小看了你。”
“看来，你并不是进入这秘境后才认出我，而是在天阵阁时就已经识破了我的身份，否则，你也不会特意带着青岚这贱妇来了！”
紫阳眼神一凝，寒声道：“为何会这般说？”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太初上人语气带着一丝嘲讽。
“你带青岚来，无非就是想借助我复仇的心思，顺手除掉她而已。”
“她是当年参与围剿我的人之一，我见到她必定会动手，到时候你坐收渔翁之利，既除掉了仇敌，又能撇清关系，岂不是一举两得？”
这下，轮到紫阳眼睛一眯，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太初上人继续传音，字字诛心：“你带着赵牧野而来，是看中了他的【重瞳】能破妄，或许能帮上忙。”
“而带着楚璎珞这个皇家小公主，是想让她作为见证者——见证青岚死于秘境之中，而非你动手所杀。”
“到时候，你作为天运圣朝唯一没有加入任何势力的五级阵法师，楚家皇室必定会全力拉拢你，给予你无尽的修行资源。”
“你不光能得偿所愿，还能顺带报了多年前的仇，不是吗？”
紫阳静静地看着他，神色平静，让人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太初上人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继续传音。
“若我那位老朋友没打听错的话，你的那位道侣——哦，确切地说，是你的师妹，应该叫白止薇吧？你喜欢叫她小白。”
“她的阵法天赋可不比青岚差，当年若是没有陨落，天运圣朝的五级阵法师恐怕就不是五名，而是六名了。”
听到“白止薇”这个名字，紫阳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瞬间变得猩红。
传音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你是怎么知道的？”
太初上人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继续传音：“我还知道，你们俩有个可爱的儿子，当年应该只有四岁吧？本该继承你俩的阵法衣钵，成为天运圣朝又一位奇才。”
“奈何当年金霞城举行了一场盛大的拍卖会，你因为处理一些紧急事务有所耽搁，便让你那道侣带着儿子先行赶去。”
“而巧合的是，青岚大师也因为皇家琐事来迟了一步，她心心念念想要的那批上古炼阵材料，已经被你师妹提前拍走。”
听到这里，紫阳的双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那些被他刻意尘封的记忆，此刻不断涌入脑海。
太初上人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继续传音：“于是，她仗着皇家阵法师的身份，逼迫拍卖会泄露了交易人的行踪线索，随后亲自带队追了上去。”
“她以强横手段施压，硬是用三倍价格强行买下了那批炼阵材料。”
“可她没想到，有一伙人看到你道侣收下了巨额灵石，一时心生贪念，尾随其后下了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