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体像脆弱的瓷器般寸寸碎裂，每一片血肉都在空中化为血雾。
连一声惨叫都未及发出，神魂就被无形的力量撕成碎片。
最后连那飘散的血雾，也被其周身的九道锁链尽数绞散，半点痕迹都不曾留下。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阎无命收回手指，锁链在他周身缓缓游动。
“虽然搜魂人皇会有些许气运反噬...”他忽然露出森白牙齿，“不过这点代价，老夫还付得起。”
轩辕昊望着宸妃方才站立处飘散的血雾，脸色青白交加。
他实在想不明白，那个周清到底做了什么，竟会引来这般恐怖的存在。
眼看阎无命步步紧逼，锁链铮铮作响，轩辕昊急忙道：“三位前辈明鉴！在下确实不知太清门去向！愿立天道誓言为证！”
说着，他三指并拢直指苍穹：“我轩辕昊以人皇之位起誓，若知晓太清门下落却隐瞒不报，甘受天罚加身，神魂俱灭！”
“轰隆！”
一道紫电撕开云层，似乎在见证着这道誓约。
阎无命见此，眼眸微微眯起：“老夫可以相信你，但老夫只想要结果。”
他周身锁链尖端猛然抵住轩辕昊的咽喉，“懂？”
“晚辈明白！”轩辕昊连连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道：“对了，或许有几个地方可能知道太清门人的下落。”
“哦，说说看！”阎无命眉梢微挑，锁链稍稍撤回寸许。
轩辕昊语速飞快：“青羽仙宗、金雷宗、天玑门、苍炎道宫，他们其实是一家。”
“带路！”阎无命当即命令道。
“是，三位前辈这边请！”轩辕昊立即躬身引路。
……
“嗡——”
与此同时，一艘青色飞舟破开云层，终于抵达圣武皇朝边境。
望着下方熟悉的山水轮廓，周清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连风里都裹着久违的清香。
他转身看向甲板——一个约莫两岁的小女娃正撅着屁股爬来爬去，肉乎乎的小手拍打着船板咯咯直笑。
察觉周清的目光，她倏地仰起小脸，黑葡萄似的眼睛一亮，咿咿呀呀张开双臂。
“来，爹爹抱！”周清笑着将她揽进怀里。
指尖蹭了蹭她沾着口水的下巴，“我们很快就要到家了。待会儿见了你那些师爷们，可得乖乖收礼，知道不？”
小瑶瑶啃着手指，含混地“啊呜”一声，糊了他一袖子口水。
周清满脸慈爱地用手刮了刮她的琼鼻，随后望向远方层叠的山峦，不由轻叹一声。
整整两年的赶路，如今终于踏上了故土。
也不知道师父他们怎么样了。
当初说好最多几十年就回来的，却没想到因为一场意外被困在了虚空中那么多年。
“圣武皇朝八郡七十二府，也不知道如今所处的是哪一府？最近的传送阵又在何处？”
他低声自语，随手掐诀调转飞舟，准备先找个人问一下再说。
……
一个时辰后，飞舟正平稳前行，前方突然传来尖锐的破空声。
只见一名腹部高隆的孕妇踉跄飞来，素白衣裙已被鲜血浸透大半，发髻散乱，脸上满是惊惧之色。
她一边仓皇逃窜，一边频频回头，显然已到了力竭的边缘。
在她身后百丈处，两名身着黑色玄衣、头戴竹编斗笠的修士紧追不舍。
斗笠下露出的半张脸冷若冰霜，周身散发着元婴初期的强大灵压。
二人手中各持一柄泛着寒芒的短刃，刃尖还滴落着未干的血珠。
“前辈救命——”那孕妇望见飞舟，眼中顿时迸发出求生的光芒。
并立即调转方向朝这边疾驰而来，声音里带着哭腔，“求前辈大发慈悲！”
周清眉头微皱。
修真界弱肉强食，杀人夺宝之事屡见不鲜，他早已见怪不怪，不想管，更是管不过来。
可当余光瞥见怀中瑶瑶正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那孕妇隆起的腹部。
再看看那女子惨白的脸色和满身血污，终究还是轻叹一声，左手抱着瑶瑶，右手隔空虚抓——
“嗖！”
那女子只觉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瞬间将她包裹，眼前一花，人已稳稳落在飞舟甲板上。
她浑身颤抖如筛糠，顾不得擦拭额头的冷汗，慌忙跪伏行礼：“妾身邓念月，叩谢前辈救命之恩！”
小瑶瑶趴在周清肩头，眨巴着大眼睛打量这个狼狈的陌生人，一脸的好奇。
“咻！咻！”
破空声骤然逼近，两名追杀者驾驭飞剑悬停于飞舟前方。
斗笠下，两人目光阴鸷，在看清周清脸上那副泛着冷光的银纹面具时，身形明显一滞。
能拥有这等品质的飞舟，绝非寻常修士。
更令他们心惊的是，任凭如何探查，竟完全感知不到此人的修为波动。
黑衣修士阴鸷的目光闪了闪，终究抱拳行礼：“道友，有些事若是管得宽了，恐怕会给你惹来杀身之祸，在下劝道友还是...莫要多管闲事为好。”
周清眉头微蹙，连眼皮都懒得抬，手中法诀一变，飞舟灵纹流转，就要转向离去。
“放肆！”两名黑衣人见状勃然大怒，腰间储物袋同时亮起血色灵光，一左一右拦住去路。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
“道友——”
一道苍老阴冷的笑声突然在天地间回荡。
声波所过之处，云层为之凝滞，飞舟防护罩微微震颤。
“轰！”
虚空震颤间，一个佝偻的身影踏空而来。
老者身披灰白麻衣，枯瘦如柴的手指如同鹰爪，指甲泛着诡异的青黑色。
他脸上皱纹纵横交错，最骇人的是那双眼睛——竟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灰白色，却在眼眶中诡异地缓缓旋转。
随着老者的临近，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轰然落下。
邓念月更是浑身剧颤，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嘴唇哆嗦着挤出几个字：“化、化神境老怪......”
她惊恐地看向周清，却见这位救命恩人依旧镇定地待在原地，银色面具下的双眼波澜不惊。
甚至怀中的小女孩还在好奇地伸手去抓飘过的云气，完全不受威压影响。
邓念月心中顿时大定，看来这位前辈至少也是化神境！
她强忍恐惧，颤声哀求：“前辈...求您...不要把我交出去...”
周清眸光微敛，淡淡扫了老者一眼，转而看向邓念月：“他们为何抓你？”
邓念月脸色惨白，颤抖着摇头：“妾身实在不知...但他们抓了许多像我这般怀有身孕的女子...”
她声音哽咽，“若非夫君自爆元婴为妾身争取一线生机，此刻...此刻怕是已被关在那艘黑船上了...”
话音未落，周清眼中寒芒乍现，更是立马想到了什么。
他记得老皇主轩辕崇所掌握的斩灵境秘方，第四十六株秘药便是【七情绝魄草】。
此草需在孕妇临盆时种入其腹中胎儿体内，借新生婴儿的先天之气生长。
孕养七载，再经历喜、怒、忧、思、悲、恐、惊七种极致情绪后活取心脏，方能炼成这味药引。
难道——
就在周清沉吟之际，那灰袍老者阴恻恻开口：“道友，修行不易，莫要为些蝼蚁，得罪你惹不起的人。”
周清眼中寒芒一闪：“你背后之人，可是皇家？”
老者浑浊的灰白瞳孔骤然紧缩，眉头更是一皱：“你...究竟是谁？”
看到老者这般反应，周清心中已然明了。
果然是轩辕崇这个老匹夫，又在搜集炼制七情绝魄草的材料了。
之前他猜想的是，辕崇会秘密豢养些凡俗女子。
毕竟这种事见不得光，圈养控制最为稳妥。
没想到这老家伙已经如此肆无忌惮，竟派人外出抓捕元婴女修。
看来不仅是为了获取更多材料，更可能是在尝试改良丹方，提高成功率？
想到此处，他不由将瑶瑶搂得更紧了些，眼中满是森冷的眸光。
“你们...”周清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都该死。”
话音未落，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变色。
厚重的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汇聚，转眼间便遮蔽了天日。
云层中，一道道紫金色的雷弧如游龙般穿梭，发出令人心悸的“噼啪”声响。
整片天地都在这可怖的威压下颤抖。
老者三人脸色瞬间惨白，那两名黑衣修士更是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一、一念引动天象？！”老者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灰白的瞳孔剧烈收缩，“你...你是斩灵境大能？！”
他浑身抖如筛糠，当即跪伏在虚空，额头重重磕下：“晚辈汪木宸有眼无珠，无意冒犯前辈，求前辈恕罪啊！”
周清冷哼一声，眼中寒光乍现：“为虎作伥，当死！”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雷鸣炸响。
九道水桶粗细的紫金雷霆同时劈落，刺目的雷光照亮了方圆百里。
老者三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雷霆中化作飞灰。
他们的肉身、法宝、甚至神魂，都在这一击之下灰飞烟灭，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邓念月呆呆地望着这一幕，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高高在上的化神老怪...就这么死了？
而眼前这位...竟是传说中的斩灵境大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