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就是无垠黑暗吗?”
李长青打量着四周的环境,眼中不禁露出一丝惊叹。
他虽早听闻青灵界外便是这无垠黑暗,是横亘在青灵界与寰宇诸天的混乱地带,在无垠黑暗的深处,更是让上古金仙都要喋血的归墟之地。
目之所及,漆黑如墨的虚空里,星子如碎玉般沉浮,却无半分生机,唯有缕缕混沌气霭在虚空中缓缓流淌,触之便觉大道法则都在此处变得模糊,连时光大道,都似与青灵界截然不同。
更让李长青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他在无垠黑暗中感受到一种混乱,亦或者说是无序。
越往深处走,混乱的程度就越高,甚至连大道都彻底消失。
“归墟之地一定有大秘密!”
突然间,李长青心中升起了一个念头。
但很快,他就将心中的念头驱逐了出去。
归墟之地太过凶险,别说是他,就算是金仙大能,也不敢轻易踏入。
随后,李长青将目光放在无尘道君身上,脸上的神情逐渐凝重起来。
无尘道君很强,在李长青的感应中,他的气息已经不逊色于太平道君。
尤其是萦绕在他周身的剑光,似乎要斩掉一切,终结一切。
就在李长青观察无尘道君时,无尘道君同样也在观察他,心中的震撼并不比他小。
他修道以来,见识过无数的天骄,不论是人族还是妖族,不论是正道还是魔道,他都有过交手,能给他带来压力的少之又少。
然而今日,他在李长青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
他能看出,对方不止领悟了一条道,先天大道、后天大道都有涉及。甚至,他还在对方身上看到了泰皇大道的痕迹。
“道友是准备将诸天大道都融于一炉吗?”无尘道君忍不住开口。
大道三千,哪怕是金仙大能,大多也只是择一而修行。
这还只是先天大道而已。
除了先天大道,还有众多后天金仙开创的后天大道,每一种都浩瀚无比。
此时,竟然有人妄图将先天大道、后天大道熔炼于一体,走出一条包罗万象的路。
无尘道君不知道如何评价,是说他自信?还是说他自负?
李长青闻言淡淡一笑,“诸天大道,本就同源而生,不过是天地初开后,各有分化罢了,本就是一体。”
先天大道、后天大道,那只是世人的划分。
在李长青看来,其实两者并无界限,都能被容纳到他的太极大道之中。
容纳的道越多,太极大道自然也就越强。
无尘道君沉默了下来,良久之后,他才长叹一声。
“道友的路很难走,就算是金仙大能,也不见得能够走通。”
作为禹余道的传人,无尘道君自然也明白大道同源而生的道理。
可正是因为明白,他才知晓其中的难度。
每一条大道,自它诞生的那一刻起,就在不断更迭,每时每刻都有新的变化,早已不是最初的模样。
想要将那些分开的大道再度重新熔炼,复归于一,几乎不可能做到。
无尘道君剑目凝望着面前的青衣身影,眸中翻涌着复杂情绪,有敬佩,有震撼。
他抬手抚过斩尘剑的剑脊,剑身上因果道纹轻颤,丝丝缕缕的剑道真意荡漾,让周遭虚空泛起细密裂纹。
“道友之心,无尘敬之。”无尘道君的声音裹着凛冽剑意,却无半分轻视,“但大道归宗,非口舌可证,需以实力见真章!我禹余道以杀伐证道,剑斩虚妄,剑证真意,今日便以这柄斩尘剑,试一试道友的风采。”
话音落,无尘道君周身气息骤然暴涨,银白剑光直冲星河,竟将无尽漆黑的虚空映照得如白昼一般。
斩尘剑嗡鸣出鞘,一道清亮剑鸣响彻无垠黑暗,剑身上因果道纹与杀伐真意交织缠绕,化作一道绝世剑光,朝着李长青悍然袭来。
刹那间,虚空直接被撕裂出一道深不见底的裂隙,混沌气霭在剑光之下寸寸崩碎,连周遭沉浮的碎星都在剑光余威中化作齑粉。
这一剑,无漫天剑雨的浮华,无浩荡剑域的铺陈,唯有极致的凝练,极致的杀伐,是无尘道君融因果、执杀伐的剑道巅峰,斩虚空,斩道韵,斩一切挡路之障!
李长青眸中凝重尽显,他感觉到无尘道君这一剑的可怕之处,不仅仅是因为凌厉的杀伐,更让他忌惮的是剑光上缭绕的因果大道。
他有种感觉,如果被对方的剑光劈中,很有可能损失一部分道行。
“真是可怕的大道,竟然能削人道果?不愧是禹余道最具天赋的道君,盛名之下无虚士。”
李长青不敢怠慢,双掌缓缓合拢,周身黑白二气如百川归海般汇聚,太极图在身前骤然展开。
图中阴阳鱼飞速旋转,时而化作玄奥阵法,将虚空凝滞;时而化作洪流奔涌,裹挟着万道虚影迎向剑光。
“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李长青的声音在虚空回荡,随着他手中道决变幻,太极图中竟浮现出火道的至刚至阳、木道的勃勃生机、时光的诡秘……
当斩尘剑的剑光撞上太极图的刹那,异变发生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动静,也没有震耳欲聋轰鸣,只有无数道韵在无声中碰撞、湮灭、重生。
凌厉的杀伐之气如潮水般涌入太极图,却被黑白二气层层拆解,那些缠绕剑光的因果道纹刚触及太极流转,便如冰雪遇阳般消融,反被牵引着,循着太极轨迹缓缓转动。
“嗯?”
无尘道君眸中闪过讶异。
自他将因果大道领悟出来,融合到剑道之中,很少有人能化解他的攻势。
因果大道无形无质,却又牵连所有,世间能影响到因果大道的少之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