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从泰垣道君的描述，他就能感到不易。
在那个异族称雄，人族势弱的岁月，泰皇能以一介微末之身，逆天地之势，抗各族之威，硬生生为人族劈开了一条生路，必然是经历了一场场血战，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
证道之后，泰皇更是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大气魄与大胸襟，将后天大道传遍寰宇，布道诸天。
所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也正是泰皇的举动，有不少强者和种族都承情，人族才能一步步崛起，接连诞生禹余天尊、清微天尊，与妖族分庭抗礼。
“泰皇大德，可称万道之师。”
李长青感叹道。
若是泰皇不曾布道寰宇，能容纳金仙道果的有限，只怕人族未必能顺利崛起。
甚至后面那些以后天大道证道金仙的大能，都欠上了泰皇的因果。从某种意义来说，泰皇的确担得上万道之师。
但很快，李长青又觉察到一丝不对劲。
如果按泰垣道君所说，在泰皇证道之前，青灵界已经有了二十来位金仙大能，再加上寰宇诸天其他大界，先天大道应该都被占据了才对。
可为何还有摩罗界，这可是连青灵界都打败的大界，金仙大能的数量只怕不会少到哪里去。
如果说摩罗界修士走得后天大道，那也对不上。
泰皇证道的岁月虽说已经无法考究，但可以确信的是，在泰皇之后，寰宇合道金仙的大能并不多，每一个都震动了诸天，载入各族的古史之中。
而就在某一段岁月，摩罗界凭空出现，一头蛰伏的混沌凶兽骤然现世，其界内金仙辈出，战力之强横远超寻常大界，甫一登场便横扫寰宇边角数十个强盛族群。
“泰垣道友，可知那摩罗界的底细？”李长青问道。
“道友高看我了，别说是我，上古时期有不少金仙大能出手，连祂们都未能查到摩罗界的底细，更何况是我等。”泰垣道君苦笑着回应。
“什么？连金仙大能也查不到摩罗界的底细？”李长青瞳孔猛地一缩。
金仙大能已经走到了大道的尽头，在他们面前，寰宇诸天没有任何隐秘，所谓的过去与未来都不存在，祂们可以随心所欲的出现在过去或未来的每一个时间，干涉时光长河而因果不加身。
甚至是那些已经逝去的生灵，他们亦可逆转因果，强行复活。
金仙，祂们无法描述，不可理解，超越了已知所有的生命形态，金仙之下的修士根本就看不到其真身，只能看到自己所能理解的模样。
就好比井底之蛙仰望苍穹，看见洞口，就误以为洞口就是全部，实则连万分之一都没有。
强如玄素真人，执掌先天时光大道，能追溯天地起源，勘破寰宇一切隐秘，可在金仙大能面前，与蝼蚁也没什么区别。
只要被其锁定，一个念头就能抹杀，连同所有的痕迹，都在大道的根源上被抹去。
世间的一切记载，不论是在生灵的记忆中，还是被记载于文字里，都会一一消亡。
然而，就是强如金仙大能，亦无法搜寻到摩罗界的下落。
李长青心思流转，若泰垣道君没有说谎，那么摩罗界很有可能来自于寰宇之外。
人外有人，天外亦有天。
李长青的前世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如果说摩罗界来自诸天之外，不属于这片诸天，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玄黄大道的尽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古朴石殿，看起来没有半分神异，也没有什么华丽的道纹。
李长青确信，眼前的石殿绝非什么仙材炼制，就是凡间最普通、最平凡的大青石砌成石面粗糙，还留着斧凿的旧痕，有棱有角，无比粗犷。
石殿并不高大，不过数丈高，可就是这样一座平凡到极点的石殿，在李长青的眼中，比起脚下的泰皇山还要雄伟巍峨。
李长青看着眼前的石殿，心中没有半分紧迫，也没有什么不适，仿佛天地山川皆为其衬，寰宇诸天皆绕其行。
恰恰相反，他在这里感到无比的舒心自在，仿佛漂泊万古的归人终于踏足故土，游子归乡一般。
天地之间更是有一股祥和的气息，缓缓包裹住他的周身，那气息淡而绵长，如春日微风，似山涧清泉，洗去了他身上的尘埃。
泰垣道君站在石殿三步之外，未曾再前进一步，神色恭敬到了极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到什么。
“这座石殿乃是当年泰皇圣祖的讲道地，传闻连禹余天尊、清微天尊，甚至是一些异族大能都曾来此听道。”
“泰皇大道高深莫测，我这点成就连皮毛都算不上，道友想要见识泰皇大道，这里是最合适的地方。”
“只有在这里，道友才能见识到真正的泰皇大道！”
此话一出，李长青忍不住动容，脸上露出了一抹感激的神情。
泰皇圣祖的讲道地？
别说是他一介外人，哪怕是泰皇道本身，也没有几人能来到此地。
换做上古之时，起码也要踏上金仙道途的生灵才有资格踏入。
“多谢道友成全！”
李长青神情郑重，朝着面前发须皆白的老者深深地行了一礼。
泰垣道君没有避让，理所应当的接受，随后紧接着开口，“道友天纵奇才，走了一条我年轻时想走却不敢走的路，我也想看看道友能够走到哪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