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道金仙?”
“谈何容易!”
玄素真人幽幽叹息一声,面上露出一抹无奈,是横贯万古岁月都未曾消弭的疲惫。
“师尊……连你也未曾证得金仙果位吗?”
李长青忍不住开口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在他看来,玄素真人已经已经强到了极点,无视因果反噬,随意拨弄岁月长河,将自己的痕迹刻遍每一条时光岔路。
抬手便可覆压三千大世界,回眸便能断生死、定轮回。
这样的伟力,在他的印象中,似乎只有合道金仙才能做到。
然而即便如此,玄素真人却亲口承认,她还未能证得金仙果位。
“哪有那么容易。”
玄素真人摇了摇头,素白的衣袖轻轻拂过虚空,没有丝毫法力波动,没有半分异象升腾,可下一刻,一条横贯古今、流光溢彩的无上大道,便凭空出现在李长青的面前。
大道之上,人影憧憧。
每一道身影都散发着镇压一界、横推万古无敌的恐怖气息,有执掌一界、统御万仙的仙尊,有垂钓岁月、隐于时空缝隙的未知存在,更有开天辟地之初便已诞生、与天地同生的先天神灵。
他们皆是诸天万界亿万年一出的无上天骄,每一位都曾在岁月之中留下赫赫威名,抬手可碎星辰,吐气可断星河,就算是诸天崩塌、万界寂灭,也难以磨灭他们的存在。
同时,他们也都是时间一道的修行者,修为最差的都已踏入仙道领域,摆脱凡胎,成就天仙果位。
当然,最令人瞩目的还是那条大道的尽头。
一道素色身影矗立,背对着漫天天骄,背对着万古岁月。
她的周身没有环绕的神辉,也没有镇压万古的恐怖异象,就那样简简单单地站着,却让世间的一切都失去了色彩,让诸天法则都为之低伏,连时光长河到了她的脚下,都温顺地停止了流淌。
那道身影,李长青再熟悉不过。
素衣胜雪,身形清瘦,宛如真阳宗后山那位常年静修的金丹师尊,又宛如此刻端坐于时光源头的无上存在。
“师尊……这是?”
李长青看着眼前流光溢彩的大道,呼吸几近停止。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条大道承载着时光一道的所有本源,是时光大道的终极体现。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
“自你修行以来,我很少为你解答问题,总是让你自行摸索,自行感悟。”
“今日,吾便为你讲一讲金仙之道,讲一讲这诸天万界最残酷、也最隐秘的真相。”
玄素真人声音清淡,却字字如大道纶音,敲在李长青神魂最深处,让李长青不由自主地凝神静气,不敢有半分分神。
她目光落在那条流光大道上,沉吟片刻后,终于开口。
“按照世人所划分,仙道领域总体而言,可划分为两大境界,即天仙、金仙。”
“我且问你,何为天仙?”
李长青心神一凝,立刻躬身作答:
“据弟子所晓,天仙者,寿元无限、肉身不朽、法力不竭、元神不灭、道心无暇,触碰到大道根源,可遨游诸天,万劫不磨。”
这是他五世修行,走遍无数地方,阅遍无数道典,才知晓的隐秘。
据李长青所知,天仙同样也有高低上下之分,其中的差距比起凡人到仙人的差距还要大。
不过总体来说,寰宇诸天还是将其划分出六个境界。
第一个小境界,刚刚渡过成仙大劫,精气神蜕变,不再受到寿元的束缚。
即便是日月腐朽,天地崩塌,天仙之躯亦可长存不灭。
第二个境界,便是将肉身锤炼至不朽层次,不借外物,不依法宝,仅凭肉身便可硬抗时光冲刷,不朽不灭。
此境界肉身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实力远超刚刚蜕变的天仙。
唯有将肉身修炼至不朽,方才被寰宇认为踏上了金仙之道,因此也被称为一境天仙或天仙第一步。
天仙第二步,须做到法力无穷,不竭不灭,一身法力与寰宇天地相连,抽之不尽,用之不竭,真正意义上做到法力无边。
第三步则需要让元神发生蜕变,成就不朽元神,一念可探九幽,一念可览诸天,就算肉身崩灭,只余一缕残魂,也可轻易重塑,万劫不磨。
天仙第四步,道心无暇,不为红尘惑,不为心魔侵,过往种种遗憾、悲欢、执念、怨憎,皆不能动摇其道心分毫。
此境界最为凶险,道心向来神秘又不可琢磨,一旦对自身产生丝毫怀疑,顷刻间就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一旦因道心崩塌身陨,届时哪怕是又金仙大能逆转光阴,也无法让其重现世间。
三境天仙易求,四境天仙难证。
每一位四境天仙,都是寰宇诸天的绝顶强者,足以统御一方大世界,有资格被金仙大能放在眼中。
至于天仙第五步,李长青便知之甚少,只知道想要走到这一步,需要做到大道唯一。
但具体如何突破,他并不知晓,也从未在任何古籍上见过记载。
不过世间有传言,第五步的天仙,可能比金仙大能还要稀少,一旦踏出,便算是半只脚踩在了金仙的门槛之上。
不多时,李长青便将自己所知的天仙一一道来。
玄素真人静静听着,始终不言。
直到李长青尽数说完,她才轻轻抬眼,一声轻叹,道尽万古沧桑。
“你只说对了一半。”
“你说的肉身不朽、法力不竭、元神不灭、道心无暇,皆是表相,是世人眼中的修行境界,并不涉及真正的根源,更不懂天仙六境背后的残酷与血腥。”
李长青闻言愣了一下,连忙躬身行礼,神情恭敬无比。
“弟子愚钝,还请师尊指教!”
玄素真人目光悠远,再次落向那条流光溢彩、承载着无数天骄身影的时光大道,声音清冷,却贯通了古今未来,穿透了时光壁垒,落在李长青的耳中。
“看到那条大道了吗?”
“看到那条大道上的人影了吗?”
李长青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
他能感受到,那些身影每一位都强大到不可思议,却又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