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兰予不再需要,他便将这些小白条都放了。
没有盐,也没有其他调料,甚至还有一丝丝鱼腥味,但是兰予将这些烤的微焦的鱼吃的干干凈凈,他需要食物,也没有其他选择。
这几条小鱼也就让他吃个半饱,他还得寻找更多的东西来果腹,兰予又打起了沿途中那几棵果树的主意。
他记忆力还算不错,勉强能找到回去的路。
捡了一块儿刚烧过的树枝,兰予边走边做记号,如果他走错,还可以按照这个记号找到回溪边的路。
凭着太阳的高度和周围的温度,兰予猜大概已经中午了,阳光刺眼的厉害,还好有高大密林的遮挡,让他不至于晒伤。
昨天刚下过雨,土地还微微湿润着。
兰予慢慢的走着,幸好空气干燥,他胳膊上的伤口并没有发炎,否则在这种时候生病,他连躺着休息都不能安稳。
正想着,兰予忽然感到腹部一整绞痛,他扶着树干休息了一会儿,还是不见好,便找了个隐秘的地方去方便。
等他脸色苍白的站起身,却发现他又迷路了,先前做的记号也找不到。
不知道是不是拉肚子拉的头晕,他勉强扶着树干向前走了几步,腹痛和眩晕袭来,眼前一黑,他便不省人事了。
等兰予再次醒来,是在一个木屋。
他以为自己已经得救了,起身才发现,他还是在林子裏,这是建造在林子裏的木屋。
兰予起身走了一转,发现木屋并不大,也并没有多精巧,反而有点原始木屋的感觉,难道是丛林野人?
他在心裏想着,这可并不比遇见狼好多少,毕竟听说丛林野人是吃人肉的,虽然只是听说。
木屋内的东西并不多,可以说就没什么,他一眼便可以看清木屋内的所有陈设。
一个木碗,一只木桶,一张木床和墻上挂着的不知什么动物的鲜艷尾羽。
兰予试着喊人,却发现周围安静的连只鸟雀都没有,更别提人了。
但是他不可能是自己走到这间木屋的,白狼也不可能把他叼过来,那就只能是昨天帮他那个人。
想通之后,兰予就在这裏待了下来,反正现在迷了路,有个遮风避雨的住处总比流落荒野好。
他正想着,一声惊雷突然想起,顷刻间狂风大作,豆大般的雨滴砸向地面,兰予站在门口处,看着突如其来的暴雨,夏日的雨来的急,想来下不了多久。
闷热的气息在上升,空气中漂浮着雨水和泥土的味道。
不知是不是到绝境过,对于后来的所有兰予都觉得还行,也不算太糟,他现下竟还有心情坐在木屋门口看雨。
要不是怕感冒发烧无药可用,他都想跑进这场大雨裏酣畅淋漓的淋一场雨。
暴雨果然只下了一会儿便停了,木屋虽然简陋,但居然经住了这场暴雨,牢牢屹立,雨过天晴,远处的天边竟还有一道淡淡的彩虹。
肚子不合时宜的响起来,昏迷前吃的那几条小鱼都被排空了。
除此之外,昨日到今天,他就吃了几个野果和一块儿压缩饼干,这对于一个成年男性来说,实在是不足以支撑他的日常所需。
他不知道自己还要等待多久才能得到救援,当下只能尽量保存食物,延长生的希望。
兰予打算睡一觉,这样将身体的消耗降到最低,也不用再忍受饥饿的感觉。
当他走向屋内时,却听到了动静。
是脚步声,很轻,但是丛林太安静了,就是针落在地上的声音都会被放大数十倍,何况脚步声。
兰予动作一顿,他无法判断来的人是谁,只能将小刀握在手裏防身。
他将身体尽量全部隐藏在门背后,若是来着不善,除了正面对抗,他也还有逃跑的可能。
脚步声越来越近,但却越来越轻,这是很不正常的,按理说,距离越近声音应该越清晰才对,兰予仔细辨别,可到最后,他真的一点声音也听不到了。
那个人,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兰予屏息等了一会儿,确实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动静,他便从门后走出来,看清门外的情景,他楞住了。
白狼叼着一只绵羊,静静的站在门口,好像一直在等他出现。
狼玄回来了,不,应该说再次找到了他,还给他送来了食物。
这次没等兰予开口问,狼玄便将绵羊放下,朝他的方向拱了拱,便又如往常一样想转身离开。
“狼玄,”兰予出声喊道,他不确定白狼会不会真的因此停留。
白狼真的停下了,他转头看着兰予,兰予直视他的眼睛,又喊了声:“狼玄。”
一人一狼在这天地之间对视,狼玄深深的看了兰予一眼,想是要把他记住,不等兰予再开口,他便两个飞跃消失在丛林中。
兰予看着地上的绵羊,又想起那双琥珀色的狼眸,他从来没有这样,发自内心的热爱起生命来。
他忽然想要好好的活下去,这世间或许还有值得留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