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是水源问题,二是沿着水流很有可能会找到道路,居民的房屋,虽然这片林子裏人烟稀少,但说不定呢,只要有一丝希望他都不能放弃。
还有,也许同伴也正在找他,他们约定过,要是迷了路,便去找水流,在有水的地方也能多活几天。
兰予想着想着,或许是太累了,慢慢的便睡过去了。
寂静的丛林裏只有一道微弱的呼吸有规律的起伏着,一个人无论遇到了何种险境,第一是要冷静,第二便是要保存体力和清醒的头脑,很多时候,人只能自救。
等兰予彻底睡熟了之后,不远处的树枝上,一个高大的身影安静的蛰伏着,他的双眼呈透明的琥珀色,註视着不远处睡着的人。
兰予再次醒来,天色已经蒙蒙亮了,他刚睁开眼,便註意到了面前放着的野果,这次换了一种,是红红的覆盆子,用宽大的树叶包着,看起来甜美诱人。
他可以再次确定,这片林子裏有人,且还对他散发着善意,只是任凭他说什么,那人也不露面。
兰予接受了他的好意,也尊重他的选择,兰予吃完了覆盆子和压缩饼干,开始观察起周围,淡淡的雾色缭绕,但还是能够看清个大概。
晚上只能看到树,早上却能看到一些不同,除了松树之外还有低矮的荆棘林和灌木,地势也不是都平坦,有高处也有低处。
兰予心中定了方向,打算朝着高处去,看看地形再做决断。
兰予找了一根粗壮的树枝当拐杖,一边走一边又拨弄着没过脚踝的杂草,俗话说打草惊蛇,兰予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雾气渐渐散去,红日东升。
阳光照进了树林裏,高大的树木枝丫相互缠绕,光透进来的不多,兰予来时穿了一件长袖,那时同伴还笑他比女生娇气,那么热的天气还穿长袖,难道怕晒黑嘛。
此时兰予心中却庆幸自己穿了长袖,否则在这丛林裏走一遭,手臂最后能不能看都不知道。
走了不知多久,兰予的额头出了一层细汗,他的体力还算可以,但现在受了伤,走上一两个小时便要停下休息会儿,补充□□力。
兰予微微喘气,忽然感到身后有一阵风吹过,他转头却又什么都没看到,一路走来,他也没发现周围有什么动物,就是一只鸟,他也没看见。
正当他感到这丛林有古怪时,一个白色的巨大身影又从他身后掠过,兰予这次看清了一些,又是那匹巨狼。
兰予几乎可以确定,因为那匹狼给他的印象太过深刻,无论是他巨大的狼形,还是琥珀色的狼眸,他身上的每个细节都深深的刻在了他的脑海裏。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清晰的,毫无防备的跟一头狼对视。这样的经历太过深刻,不管是谁遇上,或许都会终身难忘。
兰予不知道这头看上去如此人性化的狼要做什么,是将他当成猎物戏耍,还是单纯的只为吓唬他。
又或者这是这头巨狼的领地,而他误入了,这匹狼准备惩罚他?
他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那匹巨狼现身,于是他往前又走了会儿,他已经做好准备,以他如今的身体,对上那样一头狼只会是负隅顽抗,然而是他先闯入的这片林地。
最坏的结果也不过葬身狼腹,反正在这世上,没有什么人牵挂他,他也没有什么牵挂的人。
兰予正想着,那匹狼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面前,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静静的看着他。
比起昨晚的恐惧,兰予虽然依旧害怕,但还能靠着树枝站好,没有腿软跪下去。
“你,”他不自觉的出声都将他自己吓到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想对着一头狼说话,还是用了你这个第二人称。
可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狼眸,他像是被吸引了一般,他觉得那头狼应该能听懂他说话。
这个想法太疯狂也太可笑,但是在众人眼中,他不就是一个独来独往,又自说自话的疯子吗?
“是我闯入了你的领地,把你惹怒了吗?”兰予放轻声音,虽然有些颤抖,但还是完整的说完了一句话。
白狼看着他,并没有给出回应,他的狼型健壮而优雅,修长的四肢慢慢的踱步,像是在观察着兰予,又像是打量。
但是兰予并没有在他的註视中感受到生命的威胁。
他甚至没有对兰予露出獠牙。
“你要放过我,还是,杀了我?”兰予自顾自的继续问,他觉得自己疯魔了,但他控制不住自己。
白狼慢慢的靠近他,兰予深呼吸了一口,缓缓闭上眼睛,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巨狼停在离他只有二十公分的地方,再次嗅了嗅他的气味。
兰予睁开眼睛,再次看进了那双狼眸中,他还是没有感受到来自猛兽的凶意,或许他的猜测是真的,这头狼真的通人性。
他试着伸手,一点点靠近白狼,这次白狼却有了回应,他微微露着獠牙,凶了兰予一下,仰起头,不让兰予碰他。
但是却依旧没有伤害兰予的意思,而是转身,又走了。
兰予以为他又要独自离开,刚打算坐下休息,就见白狼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是,让我跟上吗?”兰予起身,他试着问了一句,白狼踩了踩草地,像是回应。
兰予跟着走了两步,又停下,果然,白狼又回头看着他,像是无声的催促。
于是,一人一狼便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在从林裏走着,要是被别人看到,或许会觉得不可思议。
兰予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但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或许就是让他遇见了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