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小狼人很快就要死了!
现在去找会治愈术的巫师显然来不及了。
“你快死了。”
听到这句话的小狼人颤抖得更厉害了,虽然他有想过自己有这么一天,但没有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即使是得到自己的噩耗,男孩也没有选择放声痛哭,而是无声地落泪,头借着林怀然的手勉强抬着,看着男人的眼神裏是不甘与害怕。
他……还不想死啊。
欣赏了男孩的一系列表情后,林怀然眼神暗了暗,像是做了什么艰难的决定一般,低声说道:“如果你愿意放弃你的一半狼人血统,那么我可以救你。”
听到这句话,格纳沃克眼睛猛地一瞪,那带着锁链的双手使劲伸着,但因为锁链太短的缘故,他无法触碰到林怀然。
骨节分明的手不停地乱抓,像是溺水之人最后想要抓住那块漂浮木板。
林怀然本来不想做回应,但发现男孩的手的摆动幅度越来越大,锁链声音越来越响后,为了不让他骨头移位,以至于伤上加伤。
林怀然主动伸出空着的左手与之交握。
当双手交握时,林怀然才能真切地感受到这只小狼人远没有面上表现的那般冷静,手不停地抖动着,手心虽然发烫,但带着细微的湿意,指缝裏也有着血污。
“放弃一半的狼人血统……”
格纳咽下稀碎的呜咽声,眼眸低垂,像是在思考……
思考他应不应该为了活命而放弃独属于狼人族的尊严。
男孩闭上眼睛,原本凝聚的泪珠又顺着脸颊滴落。
同类的打骂、所谓父母的厌恶眼色、毫不留情地抛弃,那拿着金币的恶心的嘴脸。
现在突然一回忆,格纳竟然发现自己的记忆中从来没有过欢乐的场面。
狼人的身份带给了他什么?
只有他人的白眼与嫌弃,甚至于是别人对自己的深深的恐惧。
看来,这个身份带给他的只有痛苦,没有……一丝一毫的甜蜜。
现在他要死了,用自己的一半血统去换活下来的机会。
他……
会做的。
“如果大人真的可以救我,那么我愿意放弃这低贱的狼人血统。”
格纳重新睁开眼睛,手下意识地收紧,静待男人的回答。
他听到了男人略显戏谑的声音……
“我是血族,是你们狼人族一生的死敌,你宁愿以后身上留着的另外一半血是属于血族的吗?”
格纳沈默了,他知道面前的男人肯定是特殊的,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是血族。
哦,不……在看到那一双竖眸后,他就应该註意到的。
可他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要么以血族的另外一半血活着,要么死。
“只要可以活下来,我都可以接受。”
他突然抬起头,眼睛迸发出强烈的求生欲望,好似会让与之对视的人因此而灼伤。
不愧是一只真正的小狼崽子。
“好吧,但我们需要订立一个契约。以我的血立下的血契,以后,你必须服从我的意志,我会是你的主人,如果你违背我的意志,那么你就会爆体而亡,再无转世的机会。”
“你愿意吗?”
我愿意吗?
格纳在心裏反问道,细究了一下,他吃惊地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丝毫地排斥,反而是因为男人说的话而涌起了一种兴奋感。
这太奇怪了。
见男孩又沈默了,林怀然用手捏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笑道:“你没有时间给自己浪费了。”
格纳没有防备地撞入那一双墨色眼眸裏,那纯粹的墨色一时让他迷失了自我,跳入了猎人为他设置好的陷阱裏。
他之后是怎么回应的?
他说——
“好。”
得到满意的答覆后,林怀然点了点头,主动划开自己的手腕,撬开格纳的嘴巴,为他餵下自己的鲜血。
在看到格纳因为喝下自己的血而脸色发青的时候,林怀然收回了手,左手轻轻地在右手手腕上一挥,伤口瞬间消失。
林怀然伸出双手,结了个红印,往格纳的胸口上打去,一股暗红色的魔法能量在两人之间不断萦绕着。
噗——
小狼人喷出一口黑色的血液,整个人陷入虚弱状态,隐藏在白衬衫下的胸口处开了一朵妖冶的曼珠沙华。
——这是他的主人最喜欢的花。
林怀然伸手一挥,轻而易举地切断了锁链,把双眼打架的格纳拥入怀中,发现他身上的伤口极速愈合后,男人松了口气。
看来这血契是成功了。
感受到身体重新涌现出来的生机,格纳细声说道:“谢……谢谢您,我会遵守血契,用我的一生……”
“奉您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