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娜满脑袋问号地说道：“你的能力不是吸收光能量促进肉体再生吗？”
“是这样没错。”梅森摊手，“但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只会这个了。”
“啊？”
“你们知道的吧？世界上有很多不同于变种能力的超凡力量。”梅森摆出了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道：“比如纽约街头的那些蒙面好汉，他们就没几个是变种人的——没道理我就不能有点其他的特长吧？”
“可……可你之前也没说啊？”
“你们也没问啊。”
“？”洛娜眨了眨眼，“原来是我的错吗？”
“责任归属这种事情随便怎么样都好。”
梅森忽然把表情摆得正经了起来：“教授，时间紧迫，尽快做出决定吧。”
“……”
查尔斯稍稍沉默了一段时间，然后忽然失笑道，“梅森，你知道你现在看起来很可疑吧？”
“那当然了。”梅森毫不在意地指出了现状，“看起来就像是专门为这个机会而营造骗局的骗子。”
“那东西关系到的不仅是我，琴也在用她的力量帮我维持着心灵防线，所以如果失控的话，首先会导致我和琴的精神世界遭到污染，一旦泄露到人数众多的环境当中，那东西会立刻开始进行指数级增殖，很短的时间内就会淹没整个北美洲，几天之后，全球都会有危险。”查尔斯平静地说道，“梅森先生，我能看得出你并没有心怀恶意，但也请你认真地回答我，刚才的话是认真的吗？”
说实话，梅森听得稍微有点慌，于是又再次向黑石霞羽确认。
“你确定自己能兜得住？”
“请客人您尊重亚波文明的专业素养，其他事情可能会出差错，但涉及到‘怨念’这方面的话，哪怕是光之星的人都得低下头来虚心请教。”
“——为什么要老是扯到光之星？”
“因为他们很厉害嘛，侧面证明一下含金量咯。”
“也就是说，你确认自己有百分百的把握对吧？”
“……客人，太谨慎未见得是一件好事哦。”黑石霞羽叹了口气，“好吧，用对比法的话，我至少能做得比你面前这个秃头强十倍吧——虽然我未必打得过他，但再重复一遍，请尊重亚波文明的专业素养。”
“好。”
再一次确认了答案之后，梅森慎重地点了点头：“我确信。”
“等等等等！你们认真的吗？”洛娜慌了神，摆着手阻止道，“那个可不能拿来开玩笑！我只是吃下了一点仿造品就变成这样了，你可别不当回事！”
“条件不一样的。”
梅森淡定地说道：“虽然这么说可能会有点冒犯，但唯独在这方面上，我拥有比你们都专业得多的办法。”
“可是……”
“我明白了。”
查尔斯点了点头：“就听你的吧。”
“教授？”洛娜大惊，“你什么时候学会开这种玩笑了啊？”
“洛娜，就算我不这么做，一旦埃里克把我放倒，我也照样会失去对它的控制。”查尔斯露出了沉重的笑容，“同样是风险的未来，我能做的只有选一条看上去不那么危险的而已。”
“不不不，我提供的选择一点都不危险的。”梅森义正言辞地摇头，“就当是试一试嘛，试一试又不要钱。”
“那么——”
查尔斯缓缓抬起右手，合掌成拳。
在这个动作做到一半的时候，周围的环境陷入了短暂的，令人不安的黑暗，但仅仅是片刻，等到查尔斯把拳头松开来的时候，所有黑暗就全部浓缩到了他的手掌中，变成了一块微微蠕动着的不定形黑泥。
“该怎么做？”
忍着突如其来的恶心感，梅森在心里问黑石霞羽道：“最好私密一点，不要让人看出来具体方式。”
“是吗？那就请客人你把它吃下去吧。”黑石霞羽兴奋地说道，“我会在您胃里开一道传送门把它拿走的。”
“啊？”
梅森面露难色。
这看一眼都想吐了，把它吃下去会变成什么样啊？
但事情都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再打退堂鼓还像样吗？
于是他挤出了一个笑容，豪迈道：“交给我吧。”
然后从查尔斯手上把黑泥拿了起来，强行抛开了那股令他几乎昏厥过去的恶心感，当场便将其塞进了嘴里，然后靠本能猛地吞咽了下去。
“！！！！”
那口感刺激得难以形容，就像是把世界上最苦，最咸，最辣和最酸的东西调和在了一起，再辅以浓重的金属气味，梅森的味觉系统几乎在一瞬间就当场停摆，但紧接着，他就感觉到有某种极为庞大的，浑身长满柔软触手与尖牙利齿的恐怖生物通过食道钻进了自己的胃里。
不止如此，某种更为恐怖，甚至超乎了梅森认知的未来正在酝酿着。
虽然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但用脚趾想都知道肯定不是好事。
啊……不妙，我是不是下一秒就要原地爆炸了？
就在他凭本能做出了这样的判断的一瞬间，胃里诡异的感觉忽然像断片一样消失了，只留下了些许不知是真是假的余韵。
“啊……这个！！”黑石霞羽狂喜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回荡，“比预计的质量还要高！这个规模真是太棒了！这样一来……我就能……%@#”
说到一半，她的声音就变成了某种类似蝉鸣的嗡嗡声，但仍然存在着某种规律。
——是亚波人的语言吗？因为到手了好货而狂喜得连母语都吐了出来？
梅森隐约感到了一股违和感——因为按现在的认知来看，黑石霞羽并不是和通过佣兵之书连接到的那个亚波人一样做销售的，而是被其派出来的一个打工人，可哪有打工人因为给公司创造了收益而狂喜到失去理智的？
是能拿到分成吗？还是有别的什么利益？
他半跪在地上，剧烈地干呕了一番——好消息是没吃早饭所以没东西可以吐，算是保住了形象。
好不容易缓过气来之后，梅森重新站了起来，然后迎来了一道不可思议的目光。
“你……没事吗？”
洛娜试探着问道。
“没事。”梅森站了起来，捏了捏自己的喉咙道，“除了味道恶心到超乎想象之外，没什么问题。”
“诶？怎么做到的？”她抱住了自己的脑袋，一副三观崩裂的样子，“为什么啊？我当年明明就……”
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异变突生。
查尔斯伸手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有些茫然地看着四周，目光中充满了新生婴儿第一次看到复杂世界般的震撼。
“这还真是……”他喃喃道，“原来忽然放下重担是这种感觉？”
话音落下之后，梅森和洛娜便觉得迎面袭来了一阵通常只有大当量爆炸物爆炸时才会产生的冲击波！
不……物理层面上没有任何变化，受到冲击的仅仅是心灵。
查尔斯教授的眼里亮起了浅蓝色的明亮光芒，就像是长时间被堵塞的出水口忽然被强烈的冲击顶开了一样，量级大得不可思议的心灵力量突破了他大脑的限制，从浑身每一个毛孔迸射了出来，如果是拥有强烈心灵感应能力的人在场的话，就能看见宏大如核爆般壮丽的能量从教授身上散发了出来——比如正在悠闲地扛着魔形女往教学楼电梯口去的白皇后，以及刚刚从教师宿舍里走出来的琴。
前者就像是挨了一个大嘴巴子一样当场翻倒在了地上，后者则仅仅是面色一变，然后迅速朝能量爆发的核心位置冲了过来。
离得这么远都有这么大的反应，那么离教授最近的两个倒霉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