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寻常人的免疫系统大战病毒一样,在既分高下也决生死的过程中,难免会让宿主承受非常极端的痛楚。
死了算了.jpg
就这样过了十几分钟之后,梅森终于爬了起来。
从原则上来说,催化剂并不会在化学反应中被消耗,但用多了之后还是会出现失活和钝化的现象——这本来是需要数月甚至数年的漫长过程,却被光能量压缩到了短短十几分钟内。
好消息是他适应了这种全新的痛楚,坏消息是脑子快宕机了。
“做得不错嘛。”
黑石霞羽很没诚意地拍了拍手:“马上进到下一个项目吧。”
说着,就把另一杯药递了过来。
梅森阿巴阿巴了几秒钟,然后下意识地掏出白象牙给自己的脑袋来了两枪,用这种方式重置了一下大脑状态。
眼神顿时就清澈多了。
“这是什么东西?”
他开口问道。
“经过特殊处理的镉。”她回答道,“你目前为止体验过的基本都是生物毒——蛋白质有什么意思?无非就是使生物机制发生错乱的小把戏罢了,远不如化学毒素的纯度,需要补全。”
说着,又分别拿出了另外装着各种颜色的液体的水杯,以及一些针筒,气动注射器,以及球状和片状的小药丸。
“这些分别是铅,钋,砷和汞——以及各种各样的化合物。”
她逐一介绍道:“还有不同类型的苯乙胺,催产素之类的——也得试试你对正向药物的耐受性才行。”
说完,她又指着这间“练功房”内琳琅满目各种各样的神奇妙妙工具说道:“制造高温高压,或者低温负压之类的工具这里都有,精细或者粗暴地完全摧毁肉体的方式一共二十五种,等你把这些东西全都适应一遍,就可以进入下一步了。”
“这……”
梅森的嘴角抽搐了两下:“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因为我老催着你们加班所以故意想办法折腾我呢。”
“要那么理解的话,也是你的自由。”
黑石霞羽连辩解都没有,只是把一个杯子递到了梅森面前:“喝吧,根据预估,这些项目足够你体验大约十天左右,让我们抓紧时间吧。”
“……”
长久的沉默之后,梅森咬牙切齿地拿过了杯子,仰头一口直接闷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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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在超越人类极限的折磨之中,十几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等到终于体验完了所有项目,并且将其一一适应之后,梅森当场就以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暴毙了势头晕厥了过去,就这样躺板板(字面意义)了。
除了没完没了的吃药之外,物理性的摧毁也不少,比如被扔进装着几百升液氮的池子里,在焚尸炉里文火烹饪,被从脚到头地绞成肉泥之类的,相比之下,光是想象就会让一般人觉得难以忍受的【往指甲缝里塞牙签】之类的痛楚连被写到名单上的资格都没有。
在这期间,他算是从最基础的部分开始,彻彻底底地完全了解了自己的再生能力,从今往后再也不需要瞎猜了。
那么,代价呢?
在一口气昏睡了足足四天之后,梅森才幽幽醒转了过来。
醒过来之后,他以一种颇为困惑的姿势盘坐在床板上,试着回忆自己最近的经历,却感觉脑子里混杂了一片微妙的薄雾,像是遮蔽住了什么东西——
经历过哪些项目他倒是记得,但当时的实际体验却有点模糊了,感觉像是从亲身体验变成了vr电影,看画面很刺激,但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感觉。
按道理来讲,应该因承受了过多痛苦而崩溃的心灵居然意外的平静。
“醒了?”
在床铺的不远处坐着玩手机的黑石霞羽抬头瞥了他一眼:“感觉怎么样?”
“嗯……”梅森沉思:“感觉记忆好像出了点问题,有点记不太清之前的事了。”
“啊,那个是我做的。”
黑石霞羽杵着脸,笑了笑道:“你的精神承受能力虽然比一般人强很多,但也不至于到坚不可摧的地步,体验了几个项目之后,很快就出现了崩溃的迹象,于是就让我用怨念能量在你的灵魂里设置了一些记忆障碍——放心,会在之后的时间里慢慢解除的,不过你最好不要尝试主动回忆,不然的话……懂我意思吗?”
“……”揉了揉太阳穴之后,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一股莫名的幽怨,“你倒真是……下得去手。”
——按说西塞尔的经历也就够惨了,九头蛇科学家在折腾人这件事上的创造力实在是抵达了一种惊人的境界,但相比起梅森在过去十几天内经历的种种项目,那些小蛇简直幼稚得像个新兵蛋子。
从这个角度来讲,记忆屏蔽它是对的,如果不慢慢解压的话,梅森现在大概连黑化的机会都没有,变成植物人都算从轻发落了。
“怎么,难道你觉得我会是那种看到有人受折磨就于心不忍的性格吗?”
黑石霞羽的态度丝毫未变:“可能以前是这样,但现在不行了——而且这可是你主动要求的,我能做的只有保证你不会被练死,除此之外的关怀可就不存在了。”
“这什么人啊……”
梅森一边叹气一边站起身来,做了几个伸展运动,协调了一下身体之后,就迅速把注意力集中在了正事上:“也就是说,感官刺激的训练已经结束了对吗?”
抬头一看,这里还是那个练功房,只不过之前的种种刑具都已经被撤掉了,转而换上了一些更加高科技的东西。
“嗯,你的痛苦耐性现在可以说比我还高了。”
黑石霞羽点点头:“要休息一下吗?还是说立刻开始下一个项目呢?”
“直接端上来吧!”
梅森昂起头,深吸了口气道:“长痛不如短痛嘛——我有预感,接下来的项目也不会太轻松。”
“好吧,这可是你说的。”
黑石霞羽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然后站起身,朝这边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