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贞子分身的表现让阿巴卡尔的心中本能地升起了一缕疑虑。
难道……不会吧?
与主神沟通的进程慢了一瞬间,出自人类本能的好奇——在这种场景也可以被称为犯贱的心态稍微支配了一下阿巴卡尔,让他将注意力多多少少地集中到了贞子分身上面。
在获得黄衣之王的力量之后,他的观测能力比之前强化了不知道多少倍,轻而易举地就看穿了久山花月的小道具和贞子分身的隐形能力,甚至深入到了贞子分身的内部。
仅仅是一瞬间,阿巴卡尔的眼目就发现了深植于贞子分身内部的某种链接——
就像是之前的梅森一样,他也同样犯下了一个可怕的错误。
阅读速度太快,所以当意识到这究竟是什么东西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超越空间的感知能力轻而易举地穿过了距离与维度的阻隔,从地球维度一路穿透到了血色异维度中,就这样直接集中到了梅森身上。
一瞬间,梅森只觉得毛骨悚然,但倒是并没有搞懂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久山花月则当场就噌一下起身,就像是和(被)赛特战斗(殴打)时一样,紫黑色的怨念能量一瞬间就在她的眼里充盈了起来。
这样过了半拍之后,梅森也反应了过来。
倒不是他也能顺着网线直接看到对面的本体,理由很单纯——
因为就在他们的不远处,一个身穿褴褛黄袍的人影渐渐显化了出来,像是本来隐藏着的图层逐渐增加不透明度一样,从一开始时的模糊影子渐渐变成了明确的人形。
在那兜帽下的黑暗之中,一双……不,数之不尽的眼眸层层叠叠地浮现了出来,直直地投到了梅森的身上。
按照正常流程来走呢,心智和认知尚且没有脱离人类范畴的梅森已经可以准备找kp过一个san check了,但在那之前,他的身后传来了一声很不合时宜的笑声。
虽然这么说有点过分,但梅森确实从中体会到了一种近似于……看到自家小孩用很搞笑的姿势摔了一跤,明明理智上知道不应该笑,但一时间没憋住漏出了一点声音的感觉。
一瞬间,黄衣人形的显化过程停滞了。
“?”
梅森很明确地看到兜帽下那数不清的眼目同时颤动了一下,还附带以一丝丝不知是他自己脑补还是真实存在的疑惑。
但紧接着,那些眼睛的朝向就稍微偏转了一下,移动到了梅森的侧后方,发出笑声的彩名身上。
气氛忽然陷入了一阵有些尴尬的沉默当中。
黄衣人形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表达,在沉寂的几秒钟之后直接逆转了显化的过程,一眨眼间就完成了从凝实到淡化,就这样当场消失了。
梅森:“……”
久山花月:“……”
彩名:“♪~”
还没等他们开口说些什么,显示屏里的场面也忽然发生了新的变化。
由于整个人都几乎被黄衣之王的力量灌到爆炸的关系,阿巴卡尔的各项能力虽然都有提升,但唯独失去了清醒的思考能力——这让他不假思索地窥探探寻贞子分身的秘密,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就像是挨了当头一棒一样,整个人都忽地往后倒了过去。
身上的褴褛黄衣震颤了起来,转瞬间就如若活物一样脱离了下来,单独来到了房间中的另一边。
静止的时间在这个过程中就像脆弱的薄冰一样被打得粉碎,所有东西都再一次恢复了流动。
本来就是借助黄衣之王的力量才能向主神发去撤退申请的阿巴卡尔一屁股摔倒在了地上,而时停被暴力打断的安比德米也登时一口老血吐了出来。
贞子分身那边重新搭上了线,于是梅森顺带着就把视角接了回去。
结果刚一过去,他就看见了生草的一幕。
无以名状者,深空星海之主,卡尔克萨之王,旧日支配者哈斯塔的化身的一缕力量站在两位轮回者的身边,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什么动作都没有,但不知道为什么,梅森多少能从祂兜帽下的黑暗中察觉到一股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愤怒。
阿巴卡尔面色大变,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他当场就朝黄衣之王跪了下去,以极度虔诚的颤抖声音呐喊道:“吾主,请……”
还没等他说完,一只有着极长手指的枯瘦前臂就从斗篷下探了出来,朝他们二人的方向轻轻点了一下。
一瞬间,阿巴卡尔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打鸣公鸡,整个人的声音骤然断绝。
紧接着,他便与安比德米一起悬浮了起来,两具相似的壮硕身躯从脚趾开始展开了一场符合某种未知几何原理的分形过程,属于人类的血肉之躯被像折纸一样【展开】,转变成了某种比头发丝还细的多彩物质,然后骤然炸裂——
砰!
就像是用喷漆绘制的壁画一样,两位轮回者的身体被扩大了数倍,然后狠狠拍在了墙上,化作了两道手拉着手,显得极其恶趣味的绚烂影子。
做完了这件事之后,黄衣之王连一秒都没有停留,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丁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与其说是离开,这急迫的样子倒更接近……
逃跑?
在血色异维度中,梅森和久山花月的先是对视了一眼,然后很有默契地回头看向了彩名。
“嗯?为什么看我?”
她状若无辜地眨了眨眼,然后叹了口气:“唉……我是做了什么让哈斯塔讨厌的事吗?为什么要表现得这么生疏呢?”
是啊,为什么呢?我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呢。
——这里或许该插一条关于哈斯塔的轶闻。
根据《画廊的恐怖》一书中记载,哈斯塔乃是犹格·索托斯的子嗣,并与莎布·尼古拉斯结合,生下了旧日支配者伊塔库亚、罗伊格尔与扎尔——换而言之,对于奈亚拉托提普而言,哈斯塔其实算祂的……
大侄儿。
以及妹夫。
也有可能是姐夫,但谁知道外神三柱的长幼是怎么排列的呢?
按这么换算的话,他梅某人还算是和哈斯塔平辈嘞。
以及……从这个角度来想的话,刚才那一连串的变故或许可以类比为一个黑道大哥(哈斯塔)应邀去为自家小弟撑场子,结果到了一看忽然发现被江湖同行们尊称为黑道至尊的自家叔叔(奈亚拉托提普)正笑眯眯地坐在那看自己笑话。
能怎么办呢?比辈分辈分被压,动手也是打不过的,当然只能把气出到不长眼的小弟头上,然后转头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