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横着手掌在脖颈前虚划了两下：“现在的情况很糟糕，要不就过一段时间之后我俩一起死，要不就动点手段保下我们其中一个，让另一个去死——你看，你和她比较熟吧？虽然认识的是外面那个壳子，但那个壳子也是以她的人格为原型制造的，要救的话肯定是救她对吧？”
她正对着梅森，眨了眨眼，俨然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原来如此，他姑且算是搞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我懂了。”
梅森点点头，目光开始在黑石霞羽和久山花月之间来回流转。
接着，他首先看向了黑石霞羽：“你想让我杀了你，然后救她，对吗？”
“……没错。”
她摆出了“事已至此干脆破罐子破摔”的表情：“我本来已经接受命运打算等死了，结果忽然出现了你这么一号人……也算是命运的安排吧。”
说着，她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救她吧——我之前姑且算是帮了你一点忙，就当是我厚颜无耻地用人情绑架你好了，而且她是真正的亚波人，救她的收益比救我高得多。”
梅森没有回答她，而是转头看向了久山花月：“而你想让我杀了你，去救她？”
“哈，这没什么好犹豫的吧？”久山花月摊手道，“毕竟和你有交情的是她嘛。”
梅森点点头，然后重新坐了下来，双手抱胸，并翘了个二郎腿。
“我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叫做……”
他慢悠悠地说了起来。
“——我全都要呢？”
一瞬间，两姐妹一齐看向了他。
“咳……咳咳……”
久山花月率先干咳了几声，然后说道：“嘛……毕竟你是秩序奇点宿主嘛，有这种本事也不奇怪，但我们手上并没有可以用来交换的筹码……本来已经打算躺在旧货仓库里等死了，现在有了能让一方活下去的希望，已经比原本既定的结局要好几万倍了，实在不敢再多奢求什么。”
黑石霞羽没有说话，但她眼里明显地闪过了一丝渴求。
而梅森……
忽然之间，他大笑了起来。
“你们真有意思，比我想象中的还有意思。”
他一边拍着大腿一边哈哈大笑道：“好了，别演啦，这算是什么？把自己搞得很可怜来激发我的同情心吗？”
黑石霞羽微微皱眉：“什么意……”
“怎么？难道是我的心理太阴暗吗？”
梅森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微笑道：“你们说得应该都是实话，但也没谁规定过用不能用实话来骗人嘛……不，这应该不算骗人，更像是单纯的战略吧，如果我因为你们的表现而大发同情心的话，自然是最好的，但如果我是一只铁公鸡，不打算付出任何代价，只救你们的其中一人……嗯，对你们来讲，这应该也是一种可以接受的结果吧？”
“……”
黑石霞羽的面色变了变，然后平静了下来：“准确来讲，就算你什么都不做，就这样看着我和花月死掉，也没有什么无法接受的，只不过是让事情回到了原本的轨道上而已。”
啪，啪，啪……
梅森笑着啪啪鼓起了掌。
他没说什么，只是干脆利落地从兜里掏出了一本二指宽，半掌长的小册子，往桌上一拍。
“我说了，我全都要！”
把时间稍微回退一些，去到梅森还没进入黑石霞羽的记忆世界之前。
那时，彩名除了教给他该如何附身于他者的记忆之外，还额外把这个小本子交给了他。
梅森拿过来打开一看，发现里面只有前两页各写了一串他完全看不懂的文字——这纸张的大小还蛮眼熟，让他立刻就想到了之前从老虎机里抽出来的那张。
“这是……？”
彩名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着把小本子拿在手里的梅森几眼，然后才说道：“这是友谊的证明。”
“啊？”
——说实话，这个词对梅森造成了极大的精神冲击。
但彩名这次倒是显得很爽快，立刻就把后续的解释端了上来。
“普通的学生在毕业的时候不也会收集同学们的签名吗？这是差不多的东西。”她淡淡道，“梅森，你面临的问题并不是单靠你自己就能解决的——用传统热血漫画的话来讲，你需要友情与羁绊的力量，所以我把这个给你。”
梅森嘶了一声：“……没……没怎么听懂。”
“很简单。”彩名说道，“这是一本【签名册】，无论是谁，只要愿意，都能在上面留下自己的名字，如果乐意的话，还能再附加上联系方式。”
梅森咽了口唾沫，隐隐想到了什么，于是他颤抖着问道：“上次那张纸难道是……”
“啊，没错，那是造出这东西之前的实验品。”彩名说道，“为了惊喜，我不会现在把上面的名字告诉你——不过，本子上的则要另当别论，为了给你示范，我自己去搜集了两个，如果你想要真正拯救这个改造人类的话，还得依赖它才行。”
说着，她勾了勾手，示意梅森把签名册拿过来。
梅森依言照做。
于是，彩名翻开了签名册的第一页，向梅森展示着上面的一串文字。
那是一种奇异的，由大量同心圆环和弧线构成的细密图案，如果说是文字的话，信息量似乎太过庞大了一些，但如果要说是图画，就未免显得太过精确且冰冷，让人无法从中体会到任何情感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