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见面的机会是说……”
梅森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这个问题问了出来：“那你……现在怎么样了？”
“谁知道呢，我只知道作为一段留言该知道的东西。”触手怪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不过我明白你想问什么……嗯，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大概已经死了吧，就和我的前代，以及前代的前代，再加上历任所有前代一样。”
死了。
真是个冰冷的回答。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触手怪说道，“虽然秩序奇点对坍塌点有着近乎绝对的压制力，但那也只是在前四个阶段，一旦发展到第五阶段的话，克制关系就不存在了，双方只能凭力量的强弱分出胜负——如果运气好，赶在终焉果实定型之前先行决定了终焉的形式的话，解决起来还比较方便——比如说你，你刚才提到了【引力源】对吗？那遇到的应该是【大坍缩】了，如果不是你运气特别好的话，那就是赶在第四阶段末尾摸到了终焉之种吧？”
都说到这份上了，似乎已经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了……
因底裤被看穿而产生了微妙的恼怒情绪的梅森眉梢一颤，但很快就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是这样没错。”
“看来你的运气不算太坏。”
看了一会之后，梅森觉得自己似乎可以从触手怪的动作里解读出它的潜台词了，比如现在用上端的触手画圈圈就是【愉快】的意思……嗯，应该没猜错吧。
“初期的【大坍缩】是最好解决的终焉之一，如果遇到的是同系列的【反逻辑宙域】和【存在性万魔殿】的话，我的遗留可就未必有效了，说不定只能帮你争取用【门】逃跑的时间。”
“同系列？”梅森追问道。
“啊，这是我的一种划分方式。”触手怪解答道，“在底层构架不同的世界里，终焉果实会呈现出不同的姿态，比如在大爆炸和基本粒子的世界观中，终焉果实一般会演化出针对物理规律的种类，如果换成地水火风和强人择理论组成的晶壁系，终焉果实就会呈现出【腐化之源】或【疯嚣神孽】一类的形态，我将之称为‘系列’，能理解吗？”
“大概能明白。”梅森点了点头。
“所以才是没办法的事，秩序奇点虽然能很方便地帮助我们变强，但强也是有限度的，不可能永远轻轻松松地收拾掉所有终焉果实，一旦出了岔子，自然就只有死亡一途了。”
触手怪倒俨然一副看得很开的样子：“说到底，秩序奇点的宿主变成了你这件事情本身就意味着我已经死掉了，除非我找到了‘卸任’的办法，但那应该是不存在的——虽然不敢打包票，但我们这一行的死亡率似乎是百分之百哦，高兴吧后辈，哪怕是放眼无限个多元宇宙，恐怕也很难找到比我们这一行还没前途的工作了。”
那我真是谢谢你这位老前辈的关照啊……
“但没办法，既然背上了这份使命，就已经没了逃脱的可能，迟早都会被终焉果实造成的末日卷进去，除非你赶在那之前就自杀——或者有超乎想象的强者帮你把秩序奇点从身上剥离出去。”触手怪以相当乐天的态度说道，“不过话虽如此，成为秩序奇点的宿主也不是没有好处啦，比如可以方便地在无限多元宇宙中遨游，见识到各种各样超乎凡俗想象力的风景，经历一个又一个美妙的故事——这么想的话，就又能说服自己了哦。”
“啊哈哈，要不我们还是聊点别的吧。”
“没问题，你随便问。”
“比如……秩序奇点和坍塌点到底是什么。”
“真是个好问题！”触手怪的嗡嗡声忽然加剧了起来，“可惜我也不知道答案！”
“啊？”
“不必摆出这种怀疑的态度，以我眼魔大君‘██·█████·███·██████████·█████’之名起誓，这绝非谎言。”
中间那一串黑条真心不是梅森在学文档，实在是他根本听不懂——如果说其他话可以意译的话，那这个“名字”在他听来就几乎完全是纯粹的嗡嗡声，连用来音译的片段都只能找到少得可怜的几个。
比如……萨格古？
听起来有点奇怪，但这已经是梅森的竭尽了语言天赋所能找到的最正常的一个音节了。
所以就暂且管这位触手怪叫眼魔大君【萨格古】好了。
“在我能回答你的问题中，并不包括这个。”
萨格古平静地宣言道：“或许我的前代，更早的前代，又或者是留下这道留言之后的我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但我不知道，也无法知道。”
“原来如此。”
梅森差不多适应了它直来直去的说话风格，所以也不再多花心思在修饰言语的风格上了，直截了当地便开口说道：“如果迟早会死的话，难道不能逃走吗？”
“不行。”萨格古否决道，“在通常状况下，我们只能通过接触坍塌点获得的【门】在不同的世界中穿梭，以这种方式去往的所有世界都是存在坍塌点的，随时有可能遇到终焉果实已经登场的状况，除非借助轮回者一类的势力前往不存在坍塌点的世界，但就算是这样，再次遇到终焉果实也只是概率性问题——须知，只要不是运气太差，对于我们而言，获得【永恒的生命】只是迟早的事，而在无限的时间中，任何小概率事件发生的可能性都会变成无穷大，所以逃避是无意义的——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倒也在理。”梅森叹了口气，暂时说服自己不去想那些莫名其妙蹦出来的压力，继续问道，“既然如此，你或许可以传授我一些应对终焉果实的经验？”
“可以，但通过声学信号传递信息的效率实在太慢，我会在稍后将相应的详细信息进行封装，通过心灵交流的方式传递给你。”萨格古应下了梅森的请求，然后转而说道，“但在那之前，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请讲？”
“在你拥有靠自己独自解决终焉果实的力量之后，也要像我，以及诸位现代一样在秩序奇点内留下一份留言与力量，尽可能增加次代存活的几率，方法会和之后的信息一并传递给你。”萨格古说道，“如果将我们这样的人视作一个‘组织’的话，这就是我们能为后继者所做的唯一一件事情了。”
“……”
老实说，这有种上任第一天没领工资就先写遗书的美，可见这份工作的条件之恶劣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不过……梅森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既然被萨格古救了一命，那这点程度的诺言自然也会答应，并且一定会执行到位。
“那么，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开始吧。”
说罢，忽然之间，萨格古就将几条长长的触手伸了出来，朝着梅森的头脸探去。
“诶？”
还没等梅森反应过来，那几条触手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口气捅进了他的鼻孔和眼眶之中——出乎意料的是，这种粗暴的行为居然没让梅森产生任何痛苦，只是有种身体被异物侵入的不适感而已。
但下一瞬间，他就意识到是自己高兴早了。
伴随着cpu过载式的剧烈痛楚，海量的信息如同洪水一般直接灌进了他的脑海之中——说起来有点丢人，但仅仅坚持了十几秒钟，他就两眼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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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多久的漫长时间之后过后，梅森悠悠醒转。
他晃了晃脑袋，驱散了仍然残留在其中的不适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