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确实也不好要求这家伙跳起来一个龟派气功把贞子炸死,毕竟他看起来也没有这种能力,但这种态度还是让梅森莫名的有点火大。
“没什么,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而已。”
梅森撇过头去,顺手把多处破损的上衣脱下来扔掉,然后从戒指里摸出了一件新的给自己披上,接着再将心神探入了灵基图谱之中,就打算将帕拉塞尔苏斯再放出来——
但就在这个瞬间,一种奇妙的,介于预感和实际体验之间的恶寒忽然爬上了他的脊背。
“?!”
虽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本能的示警让他瞬间瞪大了眼睛,朝四周环视。
可他什么都没有发现。
恶寒,或者说威胁感还在进一步加剧,他只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脑袋里也像被扎了针一样传来了阵阵剧痛,但哪怕是这样,他还是没能看到任何对自己有敌意的东西。
……等等,没能【看】到?
难道敌人是没有形体的虚幻之物吗?
符合这个标准的东西,而且位于附近的,岂不是只有……贞子?
她还没死?
上述的思考在电光石火之间就已完成,但就算想通了,似乎也没有任何意义——毕竟你要如何与一个无法观测的敌人战斗呢?
紧接着,梅森忽然觉得心头一紧——字面意义上的。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直接从体内攥住了他的心脏一样,他的心跳在一瞬间就被迫停止了。
远比之前试过的任何麻醉药都要剧烈和迅猛的麻木感在很短的时间就传遍了四肢,他当场便失去了行动的能力,连动动指尖或者开合眼皮这样简单的动作都无法完成。
紧接着,呼吸断绝,视野变黑,听觉失灵,一切用于行动和感知外界的能力都在连一秒都不到的短暂瞬间内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当场掐断,他陷入了彻头彻尾的黑暗与寂静当中。
然后……被【什么东西】给支配了。
眨眼间,他就来到了一片昏暗的树林当中,踩在柔软的落叶与泥土上,直视着不远处的一口古井。
啊……没错,这就是诅咒录像带的内容。
《午夜凶铃》的诅咒录像带。
内容是一片中间有口井的树林,开始观看之后,贞子会慢慢从井里爬出来,接着向屏幕靠近,从屏幕里钻出来——到这时,屏幕前的观众便在劫难逃了。
而此时,梅森便不知怎地来到了录像带中的树林内。
此时此刻,他完全无法支配自己的身体,连心跳和呼吸都停住了,如果不是他哪怕不进行这些生理反应也没关系的话,这时候应该已经是个死人了。
情况危急,他不可避免地有些慌张,但还不至于到失去思考能力的程度。
是贞子干的?不太像,贞子杀人从来都是亲自动手,从没有过这种花样。
到底是怎么回事?
思索间,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活动了起来——就像是劣质的提线木偶一样,他的手脚直来直去地摆动了起来,就这样踏出了步子,一点一点地朝着不远处的古井前进着。
啊……坏了。
虽然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凭直觉就能猜出来——如果就这样走过去的话,肯定会迎来某种非常糟糕的展开。
但除了思考能力还保留着之外,他做不了任何事。
不妙,不妙,不妙,这把好像真的翻车了。
要开门逃跑吗?这是唯一一件他仅仅用思维就能执行的操作了。
但开门之后呢?如果被逐帅和旺达堵门口了怎么办?
前有狼来后有虎的局面让梅森一时间难以做出抉择。
但操纵他身体的迷之力量可不管这个,向前十几步之后,已经让他站到了井边,然后向井内缓缓地倾斜身子——
于是,井内的景色暴露在了梅森的眼前。
“这是……???”
不……说【景色】可能不太准确,因为那里除了一片漆黑之外,没有任何东西。
没有水也没有井底,要形容的话,就像打游戏的时候卡模型跌出地图所看到的东西一样,是一片给人以错乱诡谲印象的漆黑虚无。
用【错乱诡谲】来形容【虚无】?
梅森自己也知道这很奇怪,但他实在找不出第二种更恰当的形容方式了。
不……比起【虚无】,更像是里面有众多错综复杂的东西,但凭他的视角根本无法窥见全貌,便错误地用互相矛盾的词汇来描述它。
就像是三角形的圆和有五个面的正方体,井内的东西和梅森的逻辑体系有着诸多无法调和的冲突,但在渐渐朝井内倒去的过程中,他也不是毫无收获,至少看明白了一些最浅显的内容。
比如……他此刻的处境。
先从结论说起吧,此时的他就像是传说故事里被水鬼拉下河的倒霉蛋一样,即将替代山村贞子,成为【午夜凶铃】的一部分。
虽然搞不明白它到底是什么,但推测还是能做两个出来的。
之前想到的东西可能没错,承载在诅咒录像带中的东西并非【山村贞子】,或者说不仅仅是山村贞子,而是一整套恶意元模因——还是管它叫【午夜凶铃】吧。
要形容的话,它就像是一种以信息形式存在的病毒,通过光学信号的方式传播,来源和目的都不明确,唯一确定的是看到它的智慧生命体都会死亡——但动手杀人的并不是它,而是被它同化控制的某人,或者某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