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色不变地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摸向了身边的一个提灯状器皿——在那个被黄铜与玻璃围出来的空间中正有数个湛蓝色的细小光点游曳着,当帕拉塞尔苏斯伸手将灯盖打开之后,它们便一窝蜂地冲到了外面,围着他绕圈盘旋了起来。
“去吧。”
他朝梅森所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轻声说道。
随后,湛蓝光点以令人联想到蜜蜂的飞行轨迹先后从工房侧门的缝隙中飞了出去,并且在下一瞬间就来到了梅森的身边。
后者回头一看,然后眨了眨眼。
“这玩意动起来是这个样子的吗?”梅森没有把心中小小的惊讶表现出来,只是暗自嘟哝了一声,“视觉效果可真不错。”
光点们就这样在梅森周遭盘旋了一圈,像是在分辨敌我和锁定对手——这一过程持续的时间很短,还不到三秒钟,它们便径直冲向了正在逐渐摆脱影响的士兵们。
就像是蜻蜓或者蜜蜂,在靠近到士兵们的脑袋附近之后,它们以极快的速度在那附近绕行了一圈,仅仅如此,神奇的现象便发生了。
大气中的水分富集了起来,从气态化作了液态,然后就像是得到了生命一样跟随着光点来到了士兵们的口鼻处,就这么强行从缝隙与孔洞间钻了进去!
被凝聚起来的水流并不多,可能都填不满一个两升装的饮料瓶,但如此少量的水体造成的影响却非常可怕——它们像是活物一样凝聚在了士兵们的呼吸道深处,直接阻断了他们的呼吸!
人的呼吸被断会造成什么后果,自然是不必多说的。
很快,这些士兵的动作就扭曲了起来。
他们试图用力呼吸,但由普通人的肺所产生的气压根本不足以将卡在呼吸道深处的水吸入或者喷出,由于喉咙被堵住,他们甚至发不出像样的声音,试图把手伸进喉咙或者鼻孔的行为当然也毫无用处,区区百来克纯净水就轻而易举地将这些精锐士兵们的半截身体推进了鬼门关,且找不到任何反制的措施。
而造成这一切的,便是仍在半空中盘旋飞舞的那些渺小光点——帕拉塞尔苏斯称它们为“人工元素精灵”,是通过汲取水神珠的力量,再以贤者之石原液为材料制造出来的魔术构造体。
这也是帕拉塞尔苏斯用来傍身的特长之一,通过模仿妖精等超自然生物的形态制造出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自律行动,且能支配五大元素的魔术使魔,他可以通过这些人工元素精灵实现远程释放魔术,储存魔力,构筑仪式等诸多工作,可以说是不亚于贤者之石的另一种炼金技术结晶。
不过由于材料与魔力实在算不上靠谱,这些临时赶工出来的元素精灵在质量上相当堪忧,用帕拉塞尔苏斯自己的话来说,就是稍微用力一点驱使就会使其损坏,只要敌人稍微有一点抗性的话,用这些次等货构筑出来的魔术就没法起效,要是在月世界中拿出这种水平的东西的话,恐怕会笑掉同行的大牙。
但用来对付普通人的话,自然是效果拔群的。
几十秒过去,无法呼吸的士兵们渐渐失去了力量,视野模糊,耳鸣不止,在四肢百骸间流转的痛楚让他们连站姿都无法维持,很快便一个个地倒了下去,陷入了晕厥当中。
到了这种程度,想要他们的命自然是反手之间的事——但梅森从来就没有打算这么做。
毕竟真的想杀的话,他连门都不用出,让帕拉塞尔苏斯指示一下方向,然后开窗biubiubiu射两发激光便能将这些士兵切成英雄碎片,一方面是因为主动挑事的他不打算取人性命,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留这些人一命还有别的用处。
在士兵们因缺氧而晕厥过去之后,堵在他们呼吸道中的水便撤了出来,元素精灵也在帕拉塞尔苏斯的指令下返回了工房。
当然,还留下了一些东西——
于是气氛安静了下来,只有高空还在隐约传来螺旋桨旋转的声音,但并没有任何接近的迹象,反而在渐渐远离——看来直升机上的那几个空降兵是不打算前来增援了……还是说在打远程狙击之类的念头呢?
无所谓了,不管他们做什么,除非有人带了个单兵核弹头出来打算把这一片区域直接炸平,否则都是不可能对梅森造成什么影响的。
“还有什么计划吗?”
他踏步上前,来到了仅剩的一人——士兵们的领队身边。
“你们似乎带了很多不同种类的武器,除了步枪和麻醉针之外……嗯,榴弹,火箭筒,喷火枪——这是什么,硫酸或者毒气吗?不继续试试?”
梅森改成了背手的姿势:“还是说就到此为止了?”
“你……做了什么?”
领队颤抖着问道。
“魔法啦,魔法。”梅森露出了和善,但在对面看来大概非常恐怖的微笑,“你们应该很想知道我有什么本领吧,现在见识到了,倒是开心一点啊。”
——他自己感觉气势是蛮足的,但问题在于身上的衣服看起来不太雅观,基本上只剩下几块艰难地挂在他身上的破布了,好悬没有月下遛鸟,不然说什么大概都严肃不起来。
果然人靠衣装,以自己这个能力配置,之后得想办法弄一套可以自我再生的衣服出来,或者搞点战斗生命纤维,甚至干脆直接回漫威宇宙找个共生体之类的,总不能每次卖完血就只能穿一身破烂和别人干架吧?
梅森对那种变态行为表示敬谢不敏。
话说回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讲这种很有反派风格的台词的时候,梅森居然有了一种才思泉涌的感觉,根本不用提前打腹稿,嘴一张就是一整套怪话……难道我真不是当正义伙伴的料?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且不管他心中闪过的种种念头,总之在他对面的士兵领队显然是陷入了相当程度的绝望之中。
死定了吧?这下不管怎么说都死定了吧?
想不到我入伍多年,最后居然会死在这么一个称得上莫名其妙的任务里。
用余光扫了一眼周围倒得横七竖八的队友们,领队用力咬着牙,竭尽全力地维持着一丝体面。
事已至此,似乎也没有什么挣扎的必要了,就这样吧。
“杀了我吧。”
他心一横,昂起头,以强硬的语气说道:“别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