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故(建议重看)
叶梁止的出现就像一个锚点,
突兀又强势地无孔不入,并把时纯的生活调转了一个方向。
从三月到九月,她突然就觉得生活裏多出一个人来,
他了解她,包容她,
又倾尽全力地为她做打算,这种感觉,
陌生又熟悉,
就好像曾经也有过,只是从未这么直白清晰。
时纯不止一次听着他讲述,当年是怎么看着叶家大厦倾颓而无能为力,索性通过孤註一掷,提前布局,又将那些被遣散的高层和技术骨干聚拢起来重新开始。
虽然细节十分详实,
成果也近在眼前,
可她心裏总有种天方夜谭的不真实感。
这么大的动作,
势如破竹的方式,真的凭借他一个人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完成吗?
五年时间,
叶家败落才多久,可他却把一派残局收拾的如同新生。而这样从天而降的馅饼,居然分文不取,还加倍偿还地来到了她的面前。
要不是有律师公证,她实在是难以置信。
月底,时纯生日。
岑铭和程三瑞提前一天喊她出去玩了个通宵,
有唐森晓在场,
四个人刚好凑了个局,期间谁也没提及旁人。只是每回轮到时纯坐庄,
三个人裏总有一个人输得贼惨。
接到叶梁止电话时,是凌晨五点半,时纯挂了电话回到牌桌前,三两下就把夜裏赢得全都输了出去。
“谁电话啊?手气都臭了。”
唐森晓翻着牌花,伸长了脖子看了眼时纯屏幕,瞄到通讯录裏“叶先生”三个字,不怀好意地故意调侃说,“追求者啊?不赖嘛!能让我们纯妹子加个备註,看来有点子东西。”
上回他们互加联系方式,见时纯有个不给号码加备註的习惯,唐森晓就一直念叨。此时,见他还在嘟囔,时纯接了最后一局解释道:“别胡说,是个长辈。”
程三瑞撩起眼皮看了眼时纯,人没说话,抬脚踢了下身边的岑铭。
岑铭没反应过来,时纯还在看手裏一把牌,开局就註定下场,她挣扎了一圈实在懒得加註,想了想,直接丢了牌站起来去拿包,“我待会要去趟信托所,你们玩着,改天再请大家吃饭。”
“寿星万岁,今天你说了算。”岑铭立即摆手。
一局没打完就潦草收场,他揉着眼睛坐起身,回过神想起时纯方才提到信托机构,刚想问点什么,就看到程三瑞又别了他一眼。
对方恨铁不成钢地嘆了口气,伸手从椅jsg子上拿了外套,岑铭终于想起来还差了一件事,不等他站起来,就看到人已经代替自己紧追着时纯下了楼。
叶梁止依约等在路边,上回程三瑞接时纯回学校,两个人已经见过,因此略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生日快乐。”程三瑞背对着叶梁止,将时纯挡在楼梯口。
他举起一张定制卡牌,一看就是从桌上随手拿的,时纯看了眼黑桃k的标志,笑着打趣,“king还是ko?程三哥送礼都这么小心翼翼?”
听时纯说完,程三瑞拖着嗓音笑了句,“是开心。时纯,希望你以后都能像在牌桌上那样,输赢随分,得失不应心。”
时纯略微一怔,程三瑞已经扶着楼梯重新回了阁楼。
手指间的卡牌正摇摇欲坠,她刚刚竟然有种很强烈的既视感,仿佛和她讲话的,并不是程三瑞,而是另一个人,她猛地收紧,攥在掌心,恍惚间又听到叶梁止喊她。
他晃了晃车钥匙,“熬了个夜,不宜开车。你会吗?”
“还不错。”
时纯跑两步走到他面前,接了钥匙。
她的驾照是最近才考的,但学车却是在俄西铽岛的那段时间。
想到这裏,时纯的念头戛然而止,就像是触发了某种保护机制,她强迫自己断掉思绪,然后刻意去找叶梁止聊天。
叶梁止是个很会察言观色的人,明知道她没话找话,却每次都答得真诚有趣。
频繁接触下来,时纯总禁不住佩服,怪不得当年外爷很喜欢这个后生,叶梁止这人自是有他的好处——淡如水,清如风,却能不动声色,让人放下防备。
她对叶梁止算不上全然信赖,但他的出现恰如其分,在她的命运坍塌之际,是他伸手拉了自己一把,帮她搭建起了某道桥梁。
所以,即使只是合作伙伴,他于她还是有些特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