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建议重看)
转院之后,
时纯感觉裴今澜就像从她的生活中完全被抹除,她看不到他的任何痕迹,也听不到关于他的任何消息,
就好像他们之间,原本就应该是这样的泾渭分明,
天壤之别。
某天清晨,时纯从睡梦中惊醒,
突然闻到一股很浓的草药味。
味道很好闻,
只是和裴今澜身上太过相似,以至于她恍惚以为他就坐在她的身旁,她闭着眼,听到床头有人来回走动,木椅摩擦地板,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落入耳膜。
“谁让你来的,
被纯纯看到又要难过,
你给我出去!以后都不要再出现了。”
“垚垚,
一定要这样吗?”
苏垚垚噎了一下,明显被对方的沈稳又无奈的语气弄得有些心虚,
半晌,她支支吾吾道:“本来就是玩玩而已,你们把纯纯害成这样,难道我还要和你白头到老。”
“车上的线路被人动了手脚,谁也没想到会发生爆炸。”
苏垚垚怒气冲冲,“放屁!要不是纯纯当时拦车,
裴今澜早就没命了!是纯纯救了他,
现在又伤成这样,你以为安排几个医生,
给几副药膏就可以摆平吗?金卓岸,你们到底有没有良心啊?”
“我们出去谈。”金卓岸似是认怂,缓声同她商量,“这件事不是你看到的这么简单。”
苏垚垚不说话,随着一道轻响,她就什么都听不清了。
不记得是哪次,时纯路过苏家总店,无意中看到苏垚垚站在家具中央,正抱臂同人发脾气,横眉冷眼,限量款的包包丢在地上说走就走。
后面西装革履的人也不生气,不假思索地弯腰捡起,嘆了口气,又有条不紊地追了过去。
她没有见过那样纵容一个人的金秘书,却了解只知道窝裏横的苏垚垚,那样的任性胡闹,恃宠而骄,不管是谁,都只会对着所爱之人。
就譬如她与裴今澜,再怎么耳鬓厮磨,甜言蜜语,也永不可能有这么一天。
那时候她就知道,藏在苏垚垚心裏的,那个隐而不宣的人,就是金卓岸。
苏垚垚是时纯寄养到叶家后才认识的,她其实是个很简单率真的人,这样的人,再深的心思都很难真正藏得住,可既然她想要瞒着她,一定是有自己的苦衷,或者是怕会伤害到自己,那么她无论如何都不能拆穿。
至少在苏垚垚没准备好之前,她不能做那个偷窥秘密的人。
此后,金卓岸有事没事就会过来,频率保持在一周两次,每次逗留时间也就短短几分钟,时纯知道他也是执行命令,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继续服从医生的指导进行康覆治疗。
这期间苏垚垚远赴欧洲留学的通知终于下来了,她每天在病房裏转来转去,越想越发愁,“你说我要走了,你该怎么办啊?万一裴今澜贼心不死,跑过来找你麻烦咋办?”
时纯:“他不会再找我了。”
话刚出口,她自己先楞了一下。
这话太过笃定,说不上是基于对他的信任,还是对他的憎恨,总之果断到连她自己都有些吃惊。
苏垚垚离开那天,正好时纯出院,两个人打车拐到市中心的一处越南菜馆吃了顿离别饭。
目送车辆走远,时纯去拿了行李,扭头就看到靠坐在黑色轿车旁边不知道已经等了多久的程三瑞。
“你们有够无聊的,没营养的话说了两个小时。”
时纯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回怼他,“是你自己来早了,而且我都说了你不用来,我自己过去和那边谈就行。”
程三瑞嘴硬,“我怕你卸磨杀驴。不亲自盯着,心裏没个着落。”
时纯轻笑,手裏的行李箱已经被他接过去,直接推进了后备箱。
刚转院那会,时纯整天躺在病床上没事干,就很热衷于清理通讯录,看到岑铭之前拉的四人小群,想也没想就直接点了退出。没想到,过了没几秒,又被人给重新拉进去,她抬起对话框一看,就看到私聊过来的程三瑞。
[程三瑞:和他闹掰了,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时纯:你不是巴不得我离开。]
[程三瑞:你也忒记仇。]
三句话结束。
时纯没回,群却也没再退。
某天,岑铭全副武装地偷跑过来看她,说起上回拉群的事,就评价说程三瑞这人嘴硬心软,死脑筋。
“这家伙送肥差失败之后,就一直耿耿于怀,说当初在古董店裏因为戒指的事情误会了你,说什么都要亲自找补回来。”
岑铭不怎么帮程三瑞说话,却也略略递了个臺阶,“他那人就那副德行,从小到大就是被打出来的,你就看在他爹那个包公脸的面子上,别跟他计较。”
时纯不禁莞尔,想了想,其实刨除和裴今澜的交情,他们和自己并没有结过仇,既然对方愿意释放善意,她没必要把事情做的太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