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又再次坐在火边,还是之前的位置。已经一年多没有在林地裏跑过、练过,可是在这些口号和暗号下,他们的配合是那么默契和自然,他们身上游走着熟悉和亲切的感觉,仿佛流水般顺畅,清风般迅疾而无踪。
在焰火舞动、明月相伴的夜晚裏,他们的眼睛是明亮的,闪着夺目的光彩。
文松铁勾在火上乱晃乱挥,口中还伴奏着比划时的闷哼声,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好久没有这样了。”银龙在火堆前气息平缓,声音淡然地说。
大姐往火裏又加了些树枝,并用一根木棍把烧得通红的炭往外拨。“是啊,都一年多了。这一年来四弟出去走镖,三弟你也去给武馆当教练,就剩我、二弟和五妹三人在家裏,哪有这样的机会。”紫娟说完看了云桥一眼。
“二哥和大姐、五妹呆的时间最多,也变懒了。”文松接着大姐紫娟的话说道。
银龙心裏计算,“五年前开始,二哥便做了看客。我们练武不算,就是有恶霸来寻衅滋事也是冷眼旁观,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就是,还记得在清月茶楼门前那次,我们三人对付对方八个,他也不援手,害得我们差点输掉。”文松借机说起二哥的话来。
二哥对这种群起攻之的批判不服,反驳道,“差点输掉?如果踢破别人膝盖,打掉别人牙齿,让他们连滚带爬逃跑,而自己什么事都没有,这都叫差点输掉的话,你恐怕要战无不胜了。”
“那二哥想试试?”文松晃动铁勾,作出一副威胁的样子。
云桥坐着不动,哼哼地笑了一声,“你,我还是不怕的。”
听到这话,文松气急,“那今天我们就来比试一场,大姐和三哥作见证,看看我们谁输谁赢。”说着站了起来。
云桥却不起身,“我不来”,一句话像是一瓢冷水泼到了一颗火热的心上,正在吱吱作响。文松又坐了下来,失落而又无奈地说,“二哥就是嘴巴上说说。不亏是公认的懒石虫,比懒虫还要懒十倍。”
大姐嘻嘻笑着,那张玉般冰洁丽质的脸上忽然爬上了几丝匪气,“是啊,你二哥就是懒石虫。”被文松提及,紫娟也想到曾对云桥的戏称。
“你看大姐都帮我说话了,你还不承认。”文松心裏满足,志得意满地冲云桥说。
云桥也不妥协地看着文松,“有什么好神气的,你还不是一样的,馋鬼,偷食者。”
文松听到这两个称呼,一下子脸都红了。那是一段他不愿被人提到的过去,可是今天却又被云桥翻出了那段过往。“二哥,你?”文松气呼呼地说。
“偷东西挨了板子,还不许别人说啊?”云桥有意和文松作对,也是半开玩笑地说。
文松心裏有气,那次经历几乎是他人生路的最大败笔,本想在军中有一番作为,至少也是好好从军为大姐弄些饷银。可哪曾想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偷吃了专供军中头头的食物,事情可大可小,可是头头想到文松在军中极不安分,又时常闹得军中不宁,于是故作恼怒说要严办,不过念及同乡旧识从轻发落,挨了军棍便被遣了回来。
不到一年时间,当初信誓旦旦,说要大展拳脚,却落得这样的结局。文松想到这段往事竟服软起来,低头用铁勾拨弄身前的地衣,像是认错似的。
紫娟和银龙看到一笑。
四弟从军中回来后好长时间都是闷闷不乐的,和他说话也不搭理,叫他做事也不上心,就连雪瑜找他说话也是一副软绵无力、没有生气的面孔。无论怎样劝解皆不见效,正在无计可施之际,文松却恢覆了往日的朝气,他变得忙碌起来,神秘兮兮,时常外出很晚才回家。
等他出现在几人面前时,手中多了一件新奇的武器:哮牙鞭。后来,他挥舞哮牙鞭弄得全是伤痕,呲牙咧嘴地喊疼,叫人怜惜,可紫娟他们也乐于接受,毕竟文松算是振作了起来。
事后,紫娟他们也曾拿过这个来戏谑过文松,文松也不计较,应付着玩笑话便过去了。可是,今日的文松有些反常。
云桥以为自己的话有些过分,急忙解释,“四弟,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件事也怨不得你,是那个头头大题小做,想借着机会打发你回来。而且,二哥知道你很厉害,你比二哥厉害呢。”
文松抬起头,嘴角浮起一阵坏笑,他看着二哥云桥,“知道我比你厉害就好。”
云桥转忧为怒,白替四弟担心了。他眼睛转开,盯着窜动的火焰。
紫娟捂住嘴,虽是笑了,却也是欣慰的。
文松看着大姐的动作,又看看三哥似笑非笑的脸,火光映照闪烁着光芒。“别说我了,就是三哥也有名号的。”
银龙淡淡地笑着,嘴边的笑容是满意的,他确实有个名号:圣手。自小就会偷盗的他,这个称号无疑是对他最好的讚誉。十年前他便能轻松偷到贩卖的鱼、蒸熟的馒头、路人的钱袋以及其他物品,他眼疾手快,像闪电貂般迅疾无比,得手之后瞬息之间溜得无影无踪。
而且,十年来,他已经今非昔比,无论武艺、偷盗、眼力,还是他的石子功夫都是突飞猛进,赛过五个、十个十年前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