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娟和文松挥舞手中的兵器,或地上或空中攻击冲上来的蛇虫,就连云桥此刻也没闲着,他一手护着夺命黑莲,一手旋转剑未出鞘的银羽。
他们极力的抵挡,但还是被逼着退后,眼看就要到水中了,而那些虫来得也更多更猛了,这还只是黑洞裏的一部分,要是加上毒蛙那裏的,还有黑暗中正缓缓聚来的,那要想全身而退可就难了。
“怎么这么多?”文松气恼地说,可手上也没停下。他心想,之前进来时看到的尽是些尸体骨头,可是当下却出现了数量如此之多的活物。
云桥一边忙着挥挡,一边附和道,“是啊。而且三弟去了还没有回来。”
“对,三哥都去了这么久了。”在他和云桥看来,即使是一小会儿,仿佛就过了几个时辰一般。
大姐没有插话,她手中的青莹蓝光闪现,在她双眸裏也是坚定毅然的目光,不似普通的柔弱女子,她可是被称为命娘的那人。
但是,那些长久以来受到压抑的昆虫和爬虫一旦取得了优势,怎能放弃这个反击的机会。它们黑压压的一片越来越靠近了,像是涌压过来的潮水。
或许现在冲出去已经来不及了吧。紫娟这样想,不过她希望银龙早点回来,在这个分秒必争的时刻多拖一时就多一份危险。
他们已经退到了水中,水漫过脚踝,在一点点地往上走,他们已经离岸有半丈远的地方了。这时身后的水声再次兴起,银龙钻出水面,全身湿漉漉的。
“找到了”,银龙兴奋地喊,他大口地吸气,“那水下的洞口果然通向另一个地方,你们快来。”
听到银龙的声音,他们都兴奋地回头,不用面对身前的东西,都松了一口气。然后他们在水中跑了起来,那些飞虫追着他们,蛇在水中向他们游来。
云桥把银羽和黑莲交给银龙,由银龙带路,文松殿后,他们潜入了水中的那个洞口。
暂时离开了空气和陆地,也告别了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他们在水中睁开眼睛,跟在银龙身后游着,双手用力地向前划。
水中的感觉是奇妙的,他们脑中除了前面的路,便是茫茫的一片,只觉得温暖包裹着他们,身体每一寸肌肤都得到充足的供养,充盈着力量,他们竟然没有多少窒息之感,而且身边的洞壁似也消失干凈,像是在无边的海洋中遨游一般。
一点点过去,他们游完了三丈长的水下通道。
破水而出是漆黑一片,就算把手放在眼前也无法看见。顶上有水滴下,在水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在洞内回响。文松啊的一声,那声音啊~啊~啊地传出,“这个洞也不小。”文松得出这样的结论。
紫娟拿出青莹,银龙也拔出银羽,它们身上的光多少驱散了眼前的黑暗。这洞大小和刚才黑莲石洞差不多,不过水面却占了大概一半多的地方。
借用微光,他们走上了岸,全身湿透,水顺着皮肤和衣物往下流。
“你们快把衣服上的水拧干。”紫娟对着面前的三人说。
他们走开,依照大姐的吩咐把衣服、甚至是裤子上的水拧掉,虽然还是潮湿的,不过显然要比刚才的好多了。他们弄好后在那裏等着,背对着大姐。
大姐招呼他们过去,他们坐在水边一块微微倾斜的石头上休息。望着黑色中的水面,那裏不断散发出一阵阵稀薄的热气,“这水比刚才那洞的还要温热。”大姐用青莹拨弄微微荡到岸边来的水。
“是啊”,银龙答道,“这洞和那洞相连,这裏的水流过去也还未冷却,造就了那洞中的环境。”虽然没有再说下去,但是其他三人都明白银龙这话的意思。
一个独特的洞,形成了独特的环境,一个独特的环境却有养育了独特的生物。那莲,那蛙,那虫蛇,那黑草它们的命运紧紧相连。
之前发生的一幕幕还在脑海中回绕。
他们沈默了,或许是因为身体的疲累,或许是他们都在想着各自的心事。洞内只有静静的呼吸声,和空灵的水滴声。黑色的池水像一面宽阔的镜子,在他们面前暗暗地流动。
紫娟眼睛盯着青莹那幽蓝的光线看,思绪似乎回到了和向龙葵见面的那日,“一把青莹,希望合用”,那种冷冷的语气、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话此刻却在她心裏回荡。一把青莹。她修长的手指触摸棍身,那裏一个细小的凹痕,“向”字。她突然抽了手指,像被蛰了一下。
她转身朝身后的黑暗走去,青莹的光隐隐约约地照着前方的路,这裏是些石头地面,当然也有些泥土,不过没有生长任何植物。她走到洞壁,沿着石壁一步一步地走,并非为了寻找什么,只是为了在打发时间的同时,让自己的心平覆下来。
突然,她有了发现,无心的漫步却为他们找到了新的出路。
她看着一个两人高的洞口,那裏浓重黑暗的空气弥漫着,即使藏着什么奇异的怪兽也无法看见,但她决定一探究竟。
于是,大姐紫娟叫上了文松,留下云桥和银龙在那裏闲坐着。他们出发了,大姐走在前方,每一个拐弯或者被石头遮住视线的时候都慢下来,她叫文松止步,自己谨慎地探出身子看。
这样走了二三十丈远,他们身上觉得凉了很多,与洞内那种停滞凝重、却又散发出暖意的空气不同,这裏一股凉意扑面而来,接着灌入他们的衣物。
他们打了一个哆嗦,同时听到了几乎可以被忽略掉的呼呼声,比人踩到树叶时发出的声音还要小。但是,他们聪慧的耳朵扑捉到了这种敏感的声音。
不是到了更深更黑的洞,相反,这是另一个出口。
他们走了出去,在雪花飞舞、寒气入骨的空气中,那远阔的世界,雪白明亮,清新舒爽。紫娟和文松连吸了两口冰冷的空气,肺中像是要结冰一般。但他们觉得爽快,一种在广袤天地间真实存在的感觉。
大姐四处张望,向下是一大片白色的树冠,再下处有一块模糊的平地,而右方也是同样的树木,穿过升腾的雾气能看到倾斜的路面和粗壮的树干。
一种熟悉的感觉:是他们上山时走过的地方。
他们回头,脸上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挂着难以掩饰的喜悦和激动。
回去告诉二弟和三弟。
云桥他们坐着闲聊了几句,接着是沈默。大姐紫娟他们出去有一阵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而且也没有搏斗的响声。正在纳闷的时候,文松冲着就过来了,透过银羽的剑身白光能看到文松脸上春风拂面、如带桃花的高兴表情。
“出口,二哥,三哥。”文松嘴快咧到了耳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