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龙借机远离那裏,他白色的上衣飘动,形似空中漂移的鬼魅。他来到一个树篱处,蹲下不动,细听是否有人的脚步声,接着又是一闪身,进入另一处的树丛,他躲在交迭在一起的几棵树后,手脚用力,动作麻利地爬到了一颗树上,树叶发出受风摇曳时才有的声响,两个人也是朝这边也看,这裏正是库房的正面,透过月光能看到两个库房守卫的脸。
本是夜深人静,脑中涌现睡意之时,连续受到两次惊扰的守卫也不敢怠慢,强打起精神,拿棍的那个在另一个肩上打了一拳,然后一起看向了银龙和文松之前呆过的那个树丛。
文松弓着腰顺着墻壁朝守卫地地方走去,一步一步地下脚,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同时还要留意从旁边路过的巡卫。当然他所在的那面墻处于月亮的阴影下,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没有特别在意的话,是不会被发现的。
当然银龙註意到了文松的动作,手中的石子调整到了最佳的位置,一剎那间,石子破空而出,呼啸着打在与文松相反的方向,两个守卫齐齐看向那个地方,觉得有点反常,带刀的那个提着刀就去查看了。而另一个也在看着他,全神贯註,没有留意到身后的危险。
文松知道是银龙声东击西、从旁照应的策略。他快步上前,一掌劈下,那人全身一软,被捂住嘴来不及发出声音就被弄倒,只是在倒下时,手中的木棍脱落差点重重地摔倒地上,文松眼疾手快,急忙抢身握住木棒。轻轻放在地上,朝那个带刀的守卫而去。
没有发现什么,那个守卫回头,却发现一个黑衣蒙面的男子,只能看到黑色的剑眉和一双精光夺目的眼睛,那眼睛裏似乎透露出按耐不住的兴奋笑意。
带刀守卫暗呼不妙,可也立马抽出鞘中的刀,作出迎接挑战的姿势,同时准备大呼有夜贼闯入。
知道被人发现的文松也明白这种境况极其险要,不能让他惊动周围的巡卫,否则那是将后果不堪设想。速战速决,想定主意,迎着头皮冲了过去。而躲在树叶后方的银龙也明白此时的危急,他手中另一个石子即刻送出。
一心急着呼救和应付文松的带刀守卫还未喊出任何求救的话,脑袋就被石子击中,一股专心的疼痛传入,脑袋重如沈铁,他用手捂住疼痛的地方,也不由自主地朝石子来的方向看。那个地方还有帮凶,来不及后悔的守卫被文松死死箍住脖子,那人大口地呼吸此时变得奢侈的空气,不过却是慢慢闭上了眼。
动作麻利,也幸而没有巡卫从这边经过。他把两名守卫拖到后方的树木背后,重新回到大门。他摸索着腰间的口袋,取出一根铁丝的东西,试试,又是另一根,门锁被打开,他轻声推门,侧身进入,随着吱呀一声,两扇大门又被关上。
剩下来的就是等待了,等文松找到银蚕丝手套,并期望不要有任何人经过这裏,要是发现守卫不在,门锁也不翼而飞,定会弄得全府警戒,难以脱身。
而进入库房的文松也是步步小心,他取出布袋中的火折子,吹燃,并用手包住本已有限的亮光,细心留意周围的一切,避免碰倒物体弄出响声。原来库房是一个大屋隔成的两间,外间是堆放着各种兵器、盔甲战衣的地方,而内屋则是一些体积较小,也非常名贵的细软首饰、花瓶黄金以及一切并非名贵但也不俗的字画,还有其他一些珍奇的物件。
他打开一口铁皮包着四角的木箱,裏面是满满的一箱黄金白银、珍珠玛瑙以及其他零碎的首饰,夺目的光彩让手中的火光也顿时黯然失色。他翻着裏面的东西,除了一双手套,他不在意其他的东西,而这些东西哪怕是简单的一件拿出去也可以换到不少的银两。
没有。他关上木箱,又打开另一口,还是没有,连续打开三口箱子,都不见银蚕丝手套的踪影。时间正在匆匆流逝,文松知道多耽误一刻就多一份危险,必须要快,但又不得不倍加小心。
手中火折子的亮光减弱,却让房屋上方窗户射下来的月光更亮了。即使没有火光,仅仅靠着月色也能隐隐看见屋内的一切,窗户下方是多个与墻面成为一体的柜子,一格一格地放着花瓶、翡翠、根雕、玉石等装饰的东西,还有立着的各种花纹图案的瓷盘。
文松一件件看去,无心欣赏这些欧阳府上的珍宝,一个方形木箱进入他的视线,那个有着花纹草叶,全身漆成红紫色的箱子。他取出放在月亮可以照到的地方,他用手摩挲,凹凹凸凸的地方形成了一只腾飞的凤凰,展开的翅膀,张开的利嘴,形象逼真,仿佛就要活过来一般。
这裏面又是什么。他不敢放弃,从那个百宝袋般的布袋中摸出开锁的铁丝,一在锁孔处插入铁丝,一边侧耳静听,啪嗒一声,木箱的锁就这样打开了。
裏面发出一阵淡淡的白光。
他拿出那件东西,轻轻地摊在手心裏,软软凉凉的,像是一段柔软丝滑的绸缎,抑或就是一团白色的液体。在月光下,那种白光更亮,也更能看清他的模样,手掌、五个手指的形状,白光下竟有一些针尖般的光源,像是钻石般地闪耀着。
已经有了预感,这就是要找的银蚕丝手套,虽然第一次看到,也不知道世间怎么会有这般神奇的东西,刀枪不入、百毒不侵。文松带在手上,把手放在月光下静静地观看。
银蚕丝手套像是从手上长出似的,它贴着手上的皮肤,有一种触摸女子肌肤的感觉。他在空中用手做出劈、砍、刺的动作,轻盈快速,一起浮动的还有一团白色的光晕,在黑色的空气中划过,像是盛开的一朵白色的棉花。
他走到外间,用带着手套的手握着抽出的利刃,一点点地用力,感受到锋利刀锋的抵触,可是柔和如水的手套却有着钢铁般的质地,以柔克刚,遇强更强,手套没有丝毫的妥协和退让,倒是利刃变得有几分软弱,那种刃锋上的寒光也似收敛。
真是好东西,文松由衷地讚嘆。银蚕丝手套总算拿到手了。
不过想到什么似的,文松正欲离开时却又停住了脚步,他没有回去拿俗气的金银,也并非雅致的字画瓶盘,他看着外屋那些或者挂着或者堆放在墻边的刀剑勾叉,心思一动,开始翻动起来。
呆在树上的银龙倒有些焦急,文松进去还未出来,到底情况如何还不得知。之前路过的两个侍从打扮的男子从他下方的石路上走过,只顾彼此谈笑,没有关註库房处有什么不同往常之处。不过,这也让银龙感到担心,不是每一次都会这么幸运的,久走夜路会闯鬼,这次的侥幸往往预示着下次的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