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提着剑的男子跳到紫娟面前,一人用绿带束着头发,一人用红带绑着,面容冷峻,眼神锐利。他们把剑直立着朝上,向紫娟一禀,挥着剑,只见他们剑往上提,到达高处后又斜斜地往下一切,再是挥出一朵朵圆形的剑花。
紫娟用青莹去格左边的铁剑,啵地一声,把剑荡开。她右脚往前一探,身子顿时矮了一截,青莹上扬,与剑刃相碰,撞出点火花。她脚下生根,稳住没往一侧倾倒,她迅速收回右脚,蓄好力气往右后方踢去。
那人剑往外走,他也跟着移了一步,前倾的势头未减,他脚下不由走了两步。他正欲回身,舞出两剑,不想紫娟的秀腿已经替来,他往后一步,正想和紫娟纠缠,却耳后风动,他回头看见银龙亮着一把二尺来长的银色利剑破风刺来。
他剑更长,同为前刺的招式他更占便宜。他没多想,就一剑刺去。
银龙看到对方的剑如蛇般探出,隐隐还有振动空气的响声,他觉对方剑招凌厉,手腕转动,银羽往下饶了半圈,剑身猛击对方的剑刃,又是两点火花。
那人往旁边退开,自己的剑已算锋利,没想到剑刃上却留下了两处半寸深的凹痕。
银龙手持的利剑通体雪亮,无半点刀剑凿过的印迹。他步伐紧密,几步跟上去,叮叮连响两声,他把男人又逼退几步。
本想着冲上前来为封命露一手,好让其他人瞧瞧他们两位剑客的身手,以便为他们的师傅挣得面子,然而出师不利,没引来交头称讚,反而一个胖黑鬼提着一把重重的板斧,“让我来。”
他一声吼得众人都是吃惊,和文松缠上的两个人也回过头来看他,他们刀往前一削,对准文松的下巴,交叉着飞过去。文松铁勾紧贴手臂,反手拿着,就势抵住。腰上用力,往前一推,那两人推了出去。
就在这时,那个胖黑鬼的吼声把他们吸引住了,眼睛已往那边瞄去,不想文松又跟了过来,他铁勾右手换在左手,往右一钩一转,弯而窄的刀就被文松勾住,在空中往回送,右手疾速伸出抓住了那把弧形刀的长细刀把。
文松本没打算夺刀,只是步步紧逼,让对方不得进逼半步。却意外收获,抓住了一剑利器
黑胖鬼恨意全起,一为失神懊悔,一为失刀懊恼,他在文松暗自得意时,重重地挥出一拳,朝着鼻梁打去。
文松勾和刀都收束在两边,来不及抵御,只得往后跳了一步。
这一跳不要紧,恰恰和二哥云桥撞在一起,两人背靠背,骨头撞得发疼。云桥往左偏了三寸,一只拳头便打在文松的虎背之上。
“小心”,云桥的提醒已经晚了,被砸中一拳。别看对方身矮体瘦,那拳头却如钢铁般坚硬,一拳下来不输于文松拳头的七八分。
文松左身一转,同时面向胖黑鬼和精瘦男,眼睛咕噜噜地转着,在两边来回地扫视。他对着云桥,眼睛斜下一瞥,那半是询问,半是着急,你对付哪个?
云桥无语地翻了下双眼,看到文松的嘴在往上努,心底一笑,心一横,随便挑了一边,刺手空拳对着那个稍比他瘦些的胖黑鬼。
那胖黑鬼肤色幽黑,皮肤粗糙,鼻子歪着,咧嘴笑时更是丑陋无比,他也被夺了兵器,正愁无法发洩,索性和云桥慢慢周旋到底。他弓着身,手握成拳,往外送出一些又不大出,正在做试探。
云桥比他矮了半个头,身体也隐隐感到不适,他矮身慢时被对方揍了一拳,颧骨疼痛,脸上也多了个拳头印。
他不及用手轻柔,另一只拳头过来了,云桥用左手往外格挡,不顾手臂的痛,右手也是照例一招又避开了一记重拳。然而,胖黑鬼并没停下手来,跟着一拳朝云桥的肩部打来。
云桥两只手臂生疼,只得暂退下来。他喘了一口气,望着对方,那黑脸上倒是长着满口白白凈凈的牙齿,他一场下来,连中三拳,而对方毫发无损。
云桥脚上动着碎步,好似往左,又好似往右。
那人瞧破云桥企图,双手叉着,站着静观,像在看臺上耍宝的小丑。他弟弟提刀过来,原想为哥哥夺回兵刃,看到哥哥倒有心思和一个矮胖子戏玩,就没有插入,而是在一旁观战。
哥哥左脚用力蹬地,几乎一飞而起,他整个人的力道灌註到拳头之上,像飞火流星,往云桥胸前窜来,云桥已有好多年疏于练武,即使在犬灵王一役有惊人的爆发。这时,看着铁拳呼呼地飞来,他身体一僵,想着猛甩肩头躲开,可是做出来的只是微微,真的是一点点的后倾。
拳头离他还有三尺远,瞬息之间,他的胸骨将会被打断两根。好在文松赶来,在胖白鬼未出声警惕时,已经出拳相击了。
原来文松在一拳打晕精瘦男后,发现云桥被胖黑鬼调戏欺负,气不过,不用称手的兵器,右手上的刀咬在嘴裏,他拉开云桥,拳头握紧,往前一迎,疼得咬牙,却还镇定自若地撤回右手,在背后一握一伸舒展疼得不听使唤的指头。
“看我的拳头硬,还是你的拳头硬?”文松用拿着铁勾的手去握嘴裏的刀。
“你。还我的刀。”胖黑鬼说。胖白鬼挥着另一把在同一个铁铺裏打就的弯刀,“把刀还给我哥。”
文松用手指发红的右手捏住刀背,往上抛的同时捉住刀柄,横空挥了两刀,嘴角翘着说,“来拿。”
“来拿?”使着一把铁板斧的带着眼罩的络腮胡高个跳着两步奔到身前,当头就是一斧劈来,力量不下两百斤,文松用左手上的铁勾一挡,本想勾住斧柄,在割伤高个的同时,也可击落他手中的铁斧。
然而,事情未像他所料的那样。他铁勾迎上,却被五十斤的斧头重重一劈,铁勾瞬间弯折。文松用弧形刀顶住铁勾斜落的趋势,却从右后方退出,以此卸掉这一击之力。
高个乘文松身体未稳,竟然用铁斧主动去勾文松左手上的兵器。他往回猛拉,要是文松硬要留着他的铁勾,他定然会被拉到络腮胡高个身前,奋起一脚或者猛地一拳,门户大开的文松可能就难以幸免了。
文松眼看无法,纵然是陪他一路走来的铁勾也得忍痛弃掉了。他一松手,身体往后倾斜,要不是已经在他身后护住他的云桥,恐怕会摔个四脚朝天。
高个拿了铁勾,扔到地上,连喊“叫你用铁勾”,用铁斧脊背猛然重敲,铁勾弯入地中,不忍再看了。
胖黑鬼高兴地跳起来,总算以牙还牙,替他解了心头之恨。
文松站稳,高个勇冲过来,挥着铁斧从头顶落下,仿佛他只会这一招,可这招加上他过人的膂力就足以应付大多数人。
“我来助你。”胖白鬼一声喊叫加入到云桥和高个中来。文松至此就得左右应对,一把铁铸的刀在他手中成为在死亡边缘挣扎的救命稻草。后来,他打败了高个和胖白鬼,还夺过胖白鬼手中的另一把铁刀,那时他犹如神助,在敌人堆裏左右开弓,让人望而生畏。不过,那时他手上背上已有刀伤,还被铁斧削掉了一缕头发,被铁斧背面狠狠地抽了一下。
云桥双手无物,与银龙手带刀枪不入的银蚕丝手套、并持一把让人战栗的银雪宝剑相比,他自然落魄不知好几倍。他站着不动,看着大姐正与五个容貌相同的男子相斗,而银龙则与一个书生和两只黑豹打得难解难分。
胖黑鬼瞧见挡他们财路的人中就有一人闲着,他跑了几步,啊呀呀喊着冲向云桥,云桥猫着腰,一手成拳,一手握掌,交叉出击,冲向胖黑鬼。大胖对小胖,云桥却不想面对。
紫娟站在五个奸笑着的男子中央,从她化解掉头发束带的谦礼剑士之后,她就对上了这五个人。
他们对着紫娟不住地发笑,带长柄的大刀,长了菱角的铜锏,两指宽的匕首,铜锤,硬木柄的铁钺,五样兵器在紫娟身旁挥舞。
“跟我们几兄弟回去吧。”拿着两把铜锤的那个嘻嘻地笑着,以为女子不过就是男人的附庸和情欢之乐的工具,他双锤一击,砰当作响,并随着几位哥哥弟弟围着紫娟转圈。
他们说些下流低贱的话,显然以为紫娟手中一根青色的铁棍子并不能把他们怎样。
“还是不行?”使锏的那个弟兄说,“想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