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兵煞身上的煞气,确实有很大一部分被这【宝器】黑刀吞了进去。
只不过赵瞒没有想到,自己平时用来砍人的刀,居然在这个时候还能资助吞噬煞气,而这煞气似乎在此时成了滋养他的东西。
……
夜已深,羽阳郡主还在翻看着一些官州明州的官报,在他案牍旁边还有从白玉楼借来的关于神诡道历年行动的卷宗。
这些东西都是只有大捉刀级别的守岁人才可以翻看。
而国师直接大手一挥直接允许她翻阅记录。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吴大伴的声音。
“赵瞒,你懂不懂规矩啊!大晚上的就要进城,你进不来就在城外住一夜。又不是没有客栈,我这辈子,怎么遇见你这么一个灾星。”
“哎呀,我要向郡主汇报工作。吴大伴,你看看你胆小又怕事,这出去的岂不是给我们靖南王府丢人嘛。让我进去。”
“大晚上的,你找郡主汇报工作?我咋一点也不信呢。”
羽阳郡主听着外面两个人拌嘴,也是摇了摇头一脸的无奈。
吴大伴和赵瞒按照道理来说,他们在阳谷县那次应该是水火不容的关系,但是自己经常听府里的下人说。
吴大伴偷偷给赵瞒送好东西吃。
这两人关系意外的很不错。
当然羽阳郡主可不是什么醉心权谋的人,听到自己身边大伴和赵瞒打成一片,就跟犯了PSTD一样害怕自己被架空。
作为典型创业型领导,她巴不得手下团结一些。
大家先把皇帝搞死再说。
“让他进来吧。”
想起白天那一幕,大盛第一白瘦幼还是难免俏脸一红,不是什么那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被男的抱在怀里。
而赵瞒真的衡量了她某些部位,然后有些遗憾低声道。
‘还是小了些。’
吴大伴带着赵瞒走进来,然后自己找了一个拐角待着,并且用一种十分警惕的眼神盯着赵瞒。
赵瞒被这老狗防贼一样的眼神盯着十分不自在,但觉得还是要把自己今晚的事情汇报一下更好。
“郡主,今晚有些发现。”
大盛第一白瘦幼看着他,不阴不阳的笑了一声道:“莫不是你觉得哪个花魁不错,跟我借钱帮其赎身,还是你觉得青楼里面有邪祟?”
赵瞒二话不说直接拿出那个匣子,然后走到郡主身边打开匣子。
看到匣子里面的装的东西,羽阳郡主瞬间呆愣在原地。
断刃【丛虎】安静放在木匣之中,吞口处爬满暗绿铜锈、
裂纹蛛网般在古兽浮雕纹饰间蔓延。刀身自中段断裂,参差的裂口泛着寒光,仿佛猛虎被生生撕裂的獠牙。残存刀刃表面浮动着细密云纹。
乌木刀柄裹着皲裂的鲨鱼皮,七枚青铜铆钉将缠枝虎纹铜镡固定,其中第三枚钉头缺失处露出暗褐陈血。刀镡正面嵌着半枚残损的绿松石虎目,裂纹恰好将瞳仁劈成阴阳两极。断刃根部残留着半句模糊铭文,“丛生百...“的字样。
鞘尾的藤蔓浮雕间卡着半截箭镞,经年累月的握持让鞘身中部凹陷出五指形状。当烛火掠过刃面时,那些深浅不一的划痕会折射出细碎金芒,宛如猛虎斑纹在暮色中游动。
这是自己父亲的靖南王楚境的佩刀,羽阳郡主小时候经常偷偷从父亲的房里将这把刀偷出,跟其他小皇子郡主炫耀。
每次被发现之后,自己都要被母亲责罚。
反而是自己父亲护着自己,将刀放起来,然后去哄王妃。
只是此刻,昔日的神兵利器成了一把破损的断刀。
那自己的父亲,大盛第一武夫楚境……
羽阳郡主不敢去想,他抬起头看向吴大伴开口道。
“吴大伴,你们出去吧。”
吴大伴宦海沉浮这么多年,自然是看得清楚明白,他赶紧拉着赵瞒离开了屋子。
然后贴心地关上房门,并对两边值守的侍女说道:“你们两个走吧,天亮再过来。郡主不喊你们,就不要主动开门。”
自己则是守在门口不远处,接着看向赵瞒问道。
“你咋还不走?走走,回去睡觉。”
“那我去了。”
……
屋内羽阳郡主看着眼前这把断刀发呆了很久,她眨了眨眼睛,只觉得眼睫发重。
眨眼的功夫。
“吧嗒——吧嗒——”
泪水已经滴落在书案。
她紧紧地地掐着手掌,直到指甲刺破掌心,鲜血流在地上。
她咬紧牙关,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愣是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那个宽阔的背影,越来越远了。
她知道眼前这把象征整个王朝武功最高的靖南王,不在人世的可能性只差自己一双眼睛了。
那个让自己踩在肩膀去摘果子宽厚的父亲。
去了。
就在这时,一方丝帕抵到自己面前。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这种憋着哭还不如不哭。”
不知什么时候,赵瞒出现在她的面前,他将丝帕抵到自己面前,但脸上的表情实在是万分欠揍。
羽阳郡主眼里含泪瞪着他。
只不过她实在是生了一张弱气白瘦幼的脸,无论怎么发火不像生气,反倒像是故意嗔怪。
“你是郡主,莫非还等着我主动给你擦吗?我到时候可不想被你治得一个僭越之罪。”
羽阳郡主一把从赵瞒手里抢过丝帕,默默地把眼角的泪水擦干。
她嗓子有些嘶哑,只听她说道:“吴大伴就守在外面,你是怎么进来的。”
“秘密。”
“那你就是行刺本郡主。”
赵瞒可不理她发脾气,而是自己给自己搬了一张椅子坐在她的对面。
他的声音阴沉中透着平静,只听赵瞒说道:“我本来以为官州的饥荒,不过是天灾。天道无常,只能认命。但随着我本事越学越多,能力越来越大,遇见了你。我才发现,这不是天灾是人祸。”
好在羽阳郡主的脾气如风消失,发脾气并不能改变现状。
她要做的是将整个大盛朝翻过来,她的反击便是让这日月倒转来。
羽阳郡主听着赵瞒的话,她看着赵瞒用一种十分认真话语说道。
“是朝廷中有人援助神诡道,在官州搞了一场献祭。以几十万人的性命做祭品,他们很有可能在召神。将某个被岁君镇压驱逐的神或者仙,召回大盛。”
赵瞒点了点头,他这话说得确实听着有些难听,但是确实最适合现在。
“你爹死了,我爹妈也死了。咱们要是不给他们报仇,怕是这个世上没有人记得他们咧。庙堂你来搞定,神诡道我来搞定。”
羽阳郡主抬起头,她沉默了许久缓缓开口道:“你怎么搞定?就算是你师傅温教头去了,恐怕现在官州的事情也无法处理。”
“你屋子安全吗?我的意思是那种安全。”
羽阳郡主听懂了赵瞒话语中的意思,她直接掐诀,然后将一张金边紫符贴在门上。
“清源妙法,洞天偶现——”
只见整个屋内的地板遍布金色阵纹,将郡主这一个房间与现世隔离开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
赵瞒直接从怀里掏出那块阴司的令牌,他将令牌直接拍在羽阳郡主面前。
看着眼前白色骨爪紧紧攥着铁牌的阴司令牌,羽阳郡主也是一阵恍然。
显然从她的脸上反应来看,她显然是认识关于阴司的令牌,她抬起头看着赵瞒缓缓说道。
“这就是你的后手。”
“如果说阴司都收拾不了祂们,我觉得我们就不要去了。”
赵瞒笑笑,他这个人说话实在是不老实,还在这句话里给羽阳郡主埋了一个坑。
其实他压根都不知道这枚阴司令牌要怎么使用。
羽阳郡主将手里令牌还给赵瞒,缓缓说道:“如果说,你能调来阴司的阴神相助的话,确实也算是一张有力的牌。我想明年五月初五,龙王会江家应该是就是为官州的事情做收尾。
而且我觉得,他们对外仙的召唤并没有成功。不然就不会再召开龙王会。”
赵瞒看着羽阳郡主,到现在他基本明白。
羽阳郡主看来是在对高培材问魂之中串联出所有真相,甚至还推断出了他们是在官州进行某种仪式去召唤被岁君镇压或者驱逐的存在。
赵瞒点了点头,他看着大盛第一白瘦幼说道:“到时候交给我,但是咱们两个是合作关系。郡主你可不能光在让牛耕地,不让牛吃草啊。”
羽阳郡主气笑了,她素手拍在桌案上喊道:“你能不能有点大局,咱们两个现在干的事情……”
“咱们就算是干的是杀皇帝的事情,你该给钱给钱,该出力出力。打打杀杀受苦的事我做了,你坐在这里跟我说有点大局。你只是一个长得还算漂亮的股东,不是什么头儿。楚羽阳你好好摆正你的位置。”
羽阳郡主朱唇翕动,她想要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这个赵瞒果真就像是国师说得那样,骨子里对宗室皇亲没有一点点敬畏。
当然国师的原话是:他只是觉得你好看固然,给你一些面子。你若是想要操纵于他,怕不是落得个美人授首的下场。
也真是只有赵瞒这样的人,才能作为自己计划中最好的执行者。
羽阳郡主像是一个泄了气的皮球,她直接走到书架那里直接取出一本册子扔给赵瞒。
“给你,我知道你现在缺乏对阴气修炼。水玄道人是道门天宗大才,虽然他写了那本《玄阴正法箓》足够惊世骇俗,但并不适合你。你向来喜欢可以直接打打杀杀的东西,这本《九幽玄天功》向来最适合你。”
“不良人天暗星,参见郡主。”赵瞒随口便是烂梗。
“你说什么?”
“没什么,郡主这么了解我,想来已经做好了以后翻脸收拾我的准备了吧。居然还研究起我的打法来了。”
赵瞒一边翻阅这本册子,随口便是一句。
羽阳郡主:“……”
狗开口说话都比你好听。
终于她还是忍不住直接一声滚让赵瞒出去。
赵瞒拿着东西走了出来,看着旁边的吴大伴说道:“以后让你家主子改改脾气,肝火太旺了。”
吴大伴捂着胸口说道:“赵瞒,要是把你送了边军,你这叫阵的本事,就能让你升个偏将。”
“走了。”
“你等等,刚才王家给你送来一份请帖。你那好兄弟,王敬辉明天又请你去花满楼赴宴。我可告诉你,别把那些脂粉气带回来,郡主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