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南淮城,在大盛文坛有着极高的名望。因为一个杨姓诗人的《铁骑缥缈行》让一个本来只有不到万人的小城镇,在历史上成了文化圣地。
只不过几百年后,当烟尘散去一切又变回原来的模样。
正应了那句“水性杨花江南调,风月过后是寂寥。”
此刻南淮城上方,阴云密布,滚滚铅色云中透着几分浓郁的血色。
云下的南淮城,在一片无声的秋风中,杵在那里。
就像等你很久,准备扑杀你的白衣女鬼。
南淮城前,赵瞒的马车缓缓停下。
贺九章还有他的几具护法尸就在不远处,显然是在等赵瞒。
看到马车之后,他果断迎了上去。
盼望着盼望着,他忠诚的赵师兄终于到了。
虽然有十天不见赵师兄。
但感觉赵师兄身上的气息,比起离别前又浑厚了一些,看样子这些天里想必是又有突破。
哪怕贺九章对赵瞒修行速度再怎么好奇,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他抬头看了一眼没有进去的南淮城,回头看着赵瞒,脸上显露些许担忧之色:“赵师兄,这南淮城不对劲。所以我就干脆没有进去,直接在外面等你。这里一点人气都没了,怕是里面……。”
跟在赵瞒旁边的胡依也是注视着南淮城上方,神色变得凝重凝起来,她甚至开口问了贺九章一句。
“贺傻子,你就没有用你那阴占卜上一卦?”
贺九章白了她一眼没有好气的说道:“黑云带血,卜什么呀。再不跑路就来不及了,现在这情况比当初封门村都邪门。”
赵瞒看着贺九章笑了起来,虽然他现在还没有贺九章长得高,他直接搂住贺九章的肩膀说道:“你可是敢在封门村睡一夜的人。怎么今天就是怂了。”
“赵师兄,年轻时候不懂事,不知敬畏。但现在我觉得咱还是别进去了,去扬州其他地方转转把坛儿教的人杀杀。扬州之行不就圆满完成了。”
赵瞒松开贺九章,饶有趣味的看着他。嘴唇微抿后,许久才笑了起来说道。
“九章啊,你有这个水平去当郡官不成问题了。这当官儿就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的太多不行,什么都看不到也不行。”
说完这些赵瞒脸上的笑容便收敛起来,他活动活动脖子,然后理了理身上套着黑色外衫。
“就是小二爷,这南淮城不对劲。我们捞尸人虽然是水上讨生活的活计儿,但要是不懂点风水地气,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一旁的林水生也是开口道。
他一早就看出这南淮城不对劲了,只不过没敢提出来。
但这贺九章明显跟赵瞒的关系比跟自己近一些,所以身边人都开口了,他这个后来的也说上一句起码算个态度。
赵瞒看着劝说自己的贺林二人,也是笑了笑说道:“还记得我和你们说的那句话吗?江水不来,我自寻江水而去。现在江水就在面前,你们让我退。退了,我这灯就白点了,从二爷手里接过来的刀也白接了。”
所有人都看出来眼前的南淮城,有问题。
赵瞒自己看不出来?
他不光看到南淮城上方黑云带血,透过法脏阴瞳他甚至还看见了,从南淮城中升起的血气如匹练般探入黑云。
祟影重重,怨气滔天。无声的哀嚎从南淮城里传遍四周。
里面的人,已经告诉自己。
这南淮城就是给你赵瞒布下的口袋阵,你敢进来。
但对此,赵瞒只有一个回答。
有何不敢?
上辈子,收敛太多真性情,方方正正谨慎了半辈子。
来到这个世界,多活一天都是赚到。他赵瞒学了不少东西和本事。
但他就是没有学会苟。
苟什么?
苟个屁!
既然再活一次,无论金山压顶还是江水漫天。
不过些许风霜!
既然当着自己的面来了,那就横江劈山便是。
赵瞒做完这些热身之后,便扛着宝器黑刀莫问,大步向南淮城走去。
贺九章咬了咬牙,用力地哎了一声后,还是跟了上去。
胡依则是就在赵瞒身后,她什么都没有说。
林水生看着赵瞒就要走进南淮城,心一横也是跟了上去。
却不料赵瞒停下了脚步,说道:“林师兄,你不要进去了。一会儿会有人过来。红纸黄香为凭证。”
……
进入南淮城,秋风似鬼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