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人性是什么?
赵瞒活了两辈子都没有搞明白。
上辈子宦海沉浮,起起落落。大学毕业从“阳谷县”选调阳谷县,从老爷身边的刀笔吏做起,后调到‘都平府’在大相公身边做事。
经历风雨、风霜无数,在成为实权县令后魂穿于此。
上辈子妥协太多、错过太多、犹豫太多。
再活一次,虽然难改上辈子某些习气。
但一生,刀在手、不妥协、更不弯腰!
无论是上半辈子,还是这辈子。
赵瞒都坚持一个道理,那就是别人对你的好,你要记着。
知恩要图报。
二爷教你本事,那就是你的授业恩师。
贺九章、王麻子、胡依这些人跟你,你就是头儿,你要带着他们做大做强。
而韩冲却总是觉得二爷没有教他真本事,
他现在落后于赵瞒,更对二爷心中添了不少怨恨。
凭什么,自己这从小在他身边的长大的人,他不教真东西。
眼前这个小子跟了他几天,居然就有了这样的本事,这让韩冲怎么不嫉妒。
他右手手指蘸了左臂伤口处的血,看着前方的赵瞒,发出阵阵冷笑。
“我就知道,人这一辈子就得靠自己!靠别人,这辈子也吃不上热乎的。”
对此赵瞒只有一个评价。
“这么好的一句话,被你糟蹋了。”
只见,韩冲直接将手指上的血,滴在插在地上的雁翎刀上。
雁翎刀上寒光亮起,在四周蒙蒙灰雾之间,便是升起重重刀影而来。这些刀影直接向赵瞒迎面扑来。
黑山韩冲,刑魂门道。
当年他背刺二爷之后,背后指使者便帮他换了一个法门。
守岁赵瞒,刑魂韩冲。
韩冲早已不是他们守岁一派的人了。
面对重重刀影扑面而来,还未等赵瞒动手,从两边屋子里出来的胡依便开口道。
“赵师弟,小心!这是刑魂门道的斩魂刀。”
韩冲冷笑,没有想到这个小娘皮居然还认出了自己这一法门。
但他对自己这门本事最是放心,这不比守岁人的门道强吗?
不会真有人以为点了炉子,练了几手背柴刀,会吐一口元阳箭就是本事了吧。
而赵瞒这里,他看到韩冲向自己打过来的刀影也是不惧。
只见他直接提气,而小腹间亮起的金光,倒是让韩冲愣了神。
金色的流光,从赵瞒的小腹间那个窍穴流进赵瞒上身打通所有穴窍之中,热意奔涌。
至于赵瞒本人则像是一个大号萤火虫,整个上身竟然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看着面前杀过来的重重刀影,这刀影虽然无锋,但刑魂门道上来伤的就是魂魄本源。
而赵瞒身上淡淡的金光正好隔绝了刀影。
赵瞒的右手渡上一层热流,单掌微微收拢,然后对着劈来缭乱的刀影。
便是一掌直接轰出。
开碑手!
刀影破碎,甚至就连四周的灰雾都被赵瞒这一掌直接驱散,露出灰雾后韩冲惊讶的脸庞。
不远处站到赵瞒后面的胡依也是松了一口气,她刚才还担心赵师弟这是第一次对上刑魂门道的人,会因为没有经验而中招。
但是现在看来,还是多虑了。
这边的韩冲见自己最为拿手的刑魂刀失效,他像是不相信般,直接用手里雁翎刀割开手掌,将血涂抹在掌心。
从他嘴里叽里咕噜吐出一长串音节,然后将刀再次插在地上。
只见这把刀开始颤动起来。
“呦,这是拼刀拼不过,改斗法了是吗?”
王麻子看着正在施法的韩冲冷嘲热讽道。他刚从屋子里走出来,便看见了这一幕,然后赶紧给胡依赵瞒一个眼神。
趁这个机会,直接干掉他呀。
胡依正要抬手,却见赵瞒摆了摆手说道:“不,你们都不要插手。今天我里子面子,都要赢。无论他用什么。”
韩冲冷笑起来,这个所谓的‘师弟’和温二爷一样,都是脑子极轴的人。
既然是你找死,那就别怪我了。
地上的刀,颤动的更加剧烈。
然后,韩冲竟然抬手向赵瞒扔出数枚带着黑气的飞刀。
这地上施法是假,真正的目的是要骗过所有人,然后再用刑魂门道的方式偷袭赵瞒。
飞刀裹挟的黑气,快如顺雷。
然后这飞刀居然被赵瞒悉数攥在手里,阴气想要如同跗骨之蛆般钻入赵瞒的体内。
但是只见赵瞒狠狠地吸了一口气,而两肋之间居然还传来雷动清响,整个双臂间少阳大经间守岁炉烧起的热意,变成金色液体缓缓向体表外渗出。
这些金色的汁液从手臂汗毛排出的瞬间,便于与空气起了反应。
就像赵瞒两条手臂瞬间冒出了金色细碎电光一样,噼里啪啦的声音。
让所有人表情都凝固了,胡依看着王麻子,王麻子张着嘴说道:“师妹,我……我读书少,这是啥呀。”
胡依也看不明白,她莫非赵师弟又请灵了?这是请的哪路大灵。
只可惜在场没有一个是武夫门道的。
但凡有一个懂武夫的人在,定要喊上一声。
这不就是武夫境界中,武道五品入六品的标志,虎豹雷音吗?
只不过赵瞒结合了身宝器·岁君炉以后外加那神秘金色窍穴中的液体,将这本来是武夫外功的显像,搞得实在是有点声势浩大。
随着金色雷光在赵瞒身边蔓延,他攥在手里韩冲的飞刀,也是被赵瞒轰然捏碎。
赵瞒看着韩冲脸上很是失望,他随意将手里的飞刀碎屑一扬,缓缓开口道:“师兄,背刺二爷换来的就是这样的本事?”
哪知韩冲比赵瞒更加激动,看着那些金色的电光从赵瞒身上消失,看着赵瞒身上的金光暗淡下来。
他双目通红带着前所未有的憎恨吼道:“凭什么?凭什么你入门三个月,温忠就连【化阳神】都交给了你。我跟在他身边二十年!整整二十年!我伺候他,我把他当成自己的父亲一样对待
他凭什么不叫教给我【化阳神】?他就是这么偏心,总是说等我打通上周天窍穴再教我,又说过了桥才是守岁人的开始……他就是不想教对吧!”
韩冲的话,听得赵瞒嫌弃地直抠耳朵。
赵瞒看向王麻子,用着一种极为怀疑的语气说道:“他档次这么低的吗?”
说着赵瞒又看向韩冲带着疑问句道:“你没长大?大盛巨婴?还是缺爱。从一开始就是二爷的问题,反省一下自己好不好,是不是自己太菜了。你连天才都不是?你还得了天才的病?”
旁边胡依与王麻子则是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他们错过了赵瞒与韩冲打斗的开头,但是斗法是全看了。
这所谓的师兄弟斗了半天,杀伤力最大的还是赵瞒这两句话。
这韩冲是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过。
不过韩冲这人也有自己的优点,就是可以隔绝外界对他的干扰,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就像刚才赵瞒骂成那样,换成别人早就应该是破防怒骂,但是在他这里就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现在还是沉浸在二爷为什么把所谓的【化阳神】教给赵瞒,而没有教给自己的思维之中。
其实哪怕是一个外人也能看的明白,赵瞒要是真的会所谓的【化阳神】的法门,还用跟他浪费时间到这里。
那起码是过桥境界的本事,阳神一动。
煞物之下,只有被镇压的份。
换成大家通俗易懂的句子就是,那就是赵瞒要是真的会那玩意儿,那就是和秦立、鲁大师这两位七品武夫坐一桌的地步。
但人总是被偏见、成见蒙蔽了眼睛。
韩冲缓缓抬起头看着赵瞒,眼睛居然流出两行血泪来。
那种眼神带着嫉妒、怨毒、愤恨,仿佛赵瞒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仇人一样,恨不能将赵瞒生吞活剥。
“你有你的阳神,我也有东西。”
韩冲狞笑起来,他直接将自己身上的衣服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