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他似乎也无暇去想这些了。
沙鲁巨大的身体被无可匹敌的动能狠狠贯飞,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歪斜的轨迹,撞碎了沿途漂浮的冰冷星岩。
面具男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的存在仿佛就是为了执行那个命令。
兜帽女没有喊停,他的杀戮程序就不会终止。
他如同一个设定好程序的、完美的杀戮机器,以远超沙鲁反应极限的速度,再次出现在沙鲁飞退的轨迹前方!
“嘭!”一记沉重的膝顶狠狠撞在沙鲁的脊椎上,珍珠色的甲壳应声凹陷、龟裂!
“嘭!”手肘如同重锤,砸在沙鲁的肩胛骨,将其尚未完全修复的甲壳再次砸得粉碎!
“嘭!”侧面一脚,如同踢碎一个破烂的布娃娃,将沙鲁庞大的身躯再次抽飞!
虚空中,上演着一场寂静而残酷的凌虐。
面具男的攻击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精准、高效、冰冷。
每一次接触,都伴随着沙鲁珍珠色甲壳的崩裂、绿色液体的飞溅、以及他越来越微弱、越来越绝望的嘶吼。
他引以为傲的速度、力量、再生能力,在面具男绝对的力量和无法理解的技术面前,显得如此可笑而孱弱。
他那象征着“完美进化”的、流畅优雅的身体轮廓,此刻布满了坑洼和裂痕,像一件被顽童肆意摔打的精美瓷器。
不久前还叫嚣着要成为“时空最强”、吞噬一切的怪物,此刻只是一个在虚空中被随意殴打、毫无还手之力的沙袋。
兜帽女静静地悬浮在原处,宽大的紫色袍袖在死寂的星尘中微微拂动。
她似乎看得津津有味,偶尔还发出极其轻微、如同欣赏有趣实验现象般的“啧啧”声。
那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如同灰烬余火的红眸,闪烁着一种纯粹的、非人的、观察蝼蚁挣扎的兴致。
当沙鲁体表的珍珠色甲壳几乎全部破碎剥落,露出底下布满裂痕、能量流紊乱的暗绿色核心躯体,他那巨大的复眼彻底暗淡无光,甚至连最后一点挣扎的意志都被那无尽的、精准的痛楚彻底碾碎时——
“好了。”
兜帽女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是那轻快的、带着些许慵懒的语调。
“把他带过来吧。”
如同接收到绝对指令的终极开关,面具男狂风暴雨般的攻击瞬间停止。
他从一个狂暴的毁灭者,瞬间变回一尊冰冷的雕塑。
他伸出手——那只刚刚轰碎了沙鲁双臂、打裂了他完美甲壳的手,此刻却极其稳定地、像拎起一袋垃圾般,精准地扼住了沙鲁的颈部与残余的肩部连接处。
唰!
面具男拎着彻底瘫软、如同破麻袋般的沙鲁,瞬间回到了兜帽女面前。
沙鲁断裂的肢体无力地垂荡着,破损的核心处滴滴答答,在紫色的袍角下汇聚成一滩污秽的小水洼。
他的复眼失去了所有神采,只剩下机械性运转的微光,映照着眼前这片无法理解的、压倒性的绝望。
兜帽女微微歪着头,兜帽的阴影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那两片薄薄的、如同浸染了紫罗兰毒液的嘴唇。那嘴唇缓缓向上勾起,勾勒出一个绝非友善、充满了玩味和一丝......科学家特有的好奇心的弧度。
她俯视着脚边这摊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彻底破碎的“完美造物”,低沉沙哑的声音带着奇特的韵律,如同吟唱古老的咒文,又像是在宣读一份新实验体的标签: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小沙包。”
她的声音轻轻地敲醒了沙鲁濒临崩溃的心灵。
“我是一位......对你旅途感兴趣的旁观者。”
“同时。”
“我,也是一名来自暗黑魔界的科学家......”
蓝色的指尖,轻轻抬起,虚点向沙鲁那布满裂痕的身躯。
“而我,可以帮你......”她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魔鬼般诱惑的低语,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针,刺入沙鲁最后的意识:
“......完成你的夙愿。”
说完,她丢了一个小小的东西在沙鲁口中。
沙鲁下意识地想要将其吐出来。
他可不想吃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尤其是来自眼前这个诡异的“暗黑魔女”的东西。
谁知道吃下去以后会不会被控制呢?
至于说她口中的“夙愿”......固然是让他怦然心动的,无论是体内赛亚人血脉的驱动,还是他自身对于变得更强、更完美的渴望,那确实是他的夙愿。
但如果以自由为代价。
那是他无法接受的!
他,可是骄傲的沙鲁!
“嘁,收起你那白痴一样的心思,这是仙豆,你应该知道它是做什么用的。”
说着,她嘴角一勾,“当然,你也可以不吃,不过嘛......等会儿我把你送到另一个时空,你被人打死了,那可就不怪我了哦!”
“什么!”
沙鲁心中一惊。
可还没等他再说什么,他便看到这个“暗黑魔女”那隐藏在宽大袍袖下的手指轻轻抬起,朝着身旁那冰冷的虚空,随意地、优雅地,一点。
嗡——!
她指尖点过的空间,瞬间发生了恐怖的畸变!
空间不再是平整的幕布,而是如同沸腾的黑色沥青般剧烈翻涌起来!
无数道暗紫色的、流淌着粘稠光芒的诡异符文凭空涌现,它们旋转、扭曲、交织,仿佛活物般在沸腾的空间中疯狂蔓延!
一个巨大、深邃、边缘不断跳跃着暗紫电光的空间漩涡,在符文的狂舞中硬生生被撕裂、构筑成型!
漩涡的中心,是绝对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概念的黑暗。
但在这黑暗的边缘,却极其诡异地折射出一些光怪陆离、完全无法理解其物理形态的扭曲景象——那绝不是星辰!那是破碎的几何体、流淌的色块、不断增生又湮灭的怪异结构.....仿佛是另一个宇宙的碎片被强行塞进了这个通道的入口!
突然,这个巨大的紫色黑洞便猛地“张开大嘴”,竟将他一口吞了下去!
嗖!
身受重创的沙鲁根本来不及反抗,身影便消失在了黑洞之中。
兜帽女悬浮在原地,宽大的紫色袍袖如蝠翼般垂落。
兜帽的阴影下,那两片薄唇上的冰冷弧度似乎加深了一丝。
她默默注视着沙鲁庞大的身躯被那沸腾的暗紫漩涡彻底吞没,直到最后一点光芒消失在绝对的黑暗与混乱折射之中。
“那个时空,可是一个很有意思的时空。库洛诺娅那个贱人早早地便在那个时空进行了布局......还好,我发现的也不算晚......现在,就让我看看它到底有什么独到之处吧,值得那个贱人如此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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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的撕裂感如同亿万根针同时刺穿着沙鲁的核心。
兜帽女那紫色嘴唇吐出的低语混合着面具男那绝对碾压的力量带来的剧痛与屈辱,一同在他残存的意识里疯狂搅动。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块被随意抛弃的垃圾,翻滚着坠入那沸腾着暗紫色闪电、光怪陆离景象不断生灭的通道深处。
没有方向,没有时间感,只有混乱的能量乱流冲刷着他残破的躯体。
活下去!
这个念头如同濒死野兽的咆哮,压过了所有的疼痛、恐惧和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