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在某个时代,某个地方,有一个男人,疲敝于每一天平凡而庸碌的生活。
“早晨,他要在固定的时间醒来、洗漱,然后挤在散发着不同异味的人群里,乘着公共交通工具,在固定的时间抵达自己的办公室开始自己一天的工作。
“每一天的工作都枯燥得令人昏昏欲睡。他大量摄入咖啡、可待叶糖浆,只为了让自己不至于一头栽倒在面前的桌案上。一直到天色渐晚——即便每天需要在固定的时间醒来,固定的时间抵达,但唯有下班时间从来无法固定。
“男人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自己空无一人的公寓。
“他不会做饭,只有寄望于联络房东或街上的其他小贩送来的吃食。
“既不难吃,也不好吃。他偶尔想过要学习些别的什么东西,考上更好的职务;但最终结局都是在沙发上躺着,把各色各样的烂俗小说当做眼罩沉沉地睡去。
“‘这样的生活究竟有何意义?’男人时常会如此拷问自己。通常是在孑然一人坐在光影里的时刻。
“首先,自己的生活绝非痛苦的。比起那些什么都可以出卖的人,他至少在表面上还有一份体面的工作。
“其次,自己的生活绝非快乐的。生活中遇到的异性大多让他兴致缺缺,甚至有些厌烦,远不如那些故事里描绘的小姐夫人美丽。
“他不是没有试着发展过恋情,但最后都无疾而终。在对方看来,他是个无趣的人;在他看来,对方是满身瑕疵的劣等品。
“没有家庭的牵绊。
“没有恋情的冲动。
“没有过剩的欲望。
“男人就那样随波逐流地生活在名为社会的海洋里,每天在咸得苦涩的海水里浮浮沉沉。
“‘也许不能这样下去。’男人时常会这样想。他认为自己有必要做些什么。
“某一天,男人便难得地向自己的上司提出了休假的申请。
“出乎意料地,他的申请第一次获得了批准。
“男人凭着自己的感觉随便选了一个地方旅行。那儿是一座尚未跟上时代的老旧港口。
“在港口,他乘了一个男孩的渡船。这个选择也是完全随心的。只因为男孩在看见他的时候,问候了他一句‘你回来了’。
“男人就这样在男孩的家里住了下来。那是一个在海中显得孤零零的岛屿。在这里没有城市中的喧嚣和异味,没有日复一日的工作与枯燥无味的生活,有的只是简单的房屋,简单的食物,与寂寥的海滩。
“在这儿,男人想起了他自己的家乡。那里应该也是一个平静的渔村,那时候的他还尚且不知道自己未来的模样,每天都无忧无虑,过着快乐的生活。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