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宾车厢的乘客们再一次聚集在了娱乐室里。
即使那些致命的武器已经不再时刻刺痛他们的肌肤,每个人依然没有丝毫放松。一双双眼睛聚焦在归来的学者身上,眼神里有期待,有畏惧,或许还有厌恶。
“那么,在开始之前,我想向西蒙尼先生确认一件事。”
赫洛看向白发苍苍的老人。
“啊、啊,好的。请问。”卡尔·西蒙尼愣住了。在他一旁的妻子玛蒂塔·西蒙尼紧紧攥了一下他的手,又示以一个温柔鼓励的眼神,这才让老人回过神来。
“我想请问,梅塞小姐掉落的珍珠,是您还给穆勒先生的吗?”赫洛发问。
老人的眼神显而易见地躲闪了一下,他侧过身子,将另一只手也攀上了妻子的双手,然后沉声回答:
“我不知道您在说些什么……我们从回房以后就没出过门,也没捡到什么珍珠。”
“我有必要纠正您,先生。”玛蒂塔老夫人开口了。“我们既然能乘得起这趟列车,您认为我们有什么必要去瞒下一颗珍珠呢?”
“好的,是我僭越了。”赫洛说着,瞟了一眼马赛。前军官整了整自己黑色制服的领子,趁着低头的瞬间瞟了两位老人一眼。
他的眼中看不出什么情绪,但赫洛心下已经愈发了然。
“那么,按照我与纳赫特先生的交易,接下来我将为他找出杀害奥卡斯·弗吕根先生的凶手。”
场间众人一片愕然。赫洛在心底里叹了一口气,他实在不想这般惹人注意的。
“首先,我要告诉各位,这件事,是由于一个谎言而引发的一系列谎言编织起来的。
“最开始的那个谎言就是——”
他顿了顿,然后宣布:
“奥卡斯·弗吕根一开始其实并没有死。”
“你、你说……什,什么!?”大个子又惊又怒地起身,“我、我明明看……看见!”
“没错,‘看见’是很重要的。”赫洛点了点头,然后向他问道:
“实际上,我一路上听到了许多关于‘刻刀’商会的传闻。例如,你们在西北行省接连受挫,造成了很大的损失,不得不在贝尔曼家族的命令下返回翠羽……
“对吗?”
大个子梗直了脖子,涨红了脸,刚想争辩,赫洛却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这是为了找到真相。请您务必诚实回答。”
“没、没错……”大个子这会儿隐隐被他的气势所压倒,低下头去闷声答道:
“老、老板……找、找了个顾、顾问,一、一直……想找、找办法……”
“我没猜错的话,你们一定很惧怕贝尔曼家族的惩罚,对不对?”赫洛循循善诱,“所以,弗吕根先生想尽办法也不希望回到翠羽——毕竟以他的那副样子,恐怕得罪过许多人。”
大个子沉默了半晌,点了点头,以示默认。
“好,那么脉络就清晰了。”赫洛接着面向众人述说道:
“首先,从那个神秘的顾问那里,弗吕根先生找到了脱离‘刻刀’商会和贝尔曼家族的方法——也就是假死。”
“你……你怎么知道他是假死?我分明……!”蕾欧妮忍不住大叫。
“很简单的问题啊。”赫洛摊了摊手。“房间的窗户上留下了血手印,但尸体又没有任何拖动的迹象。更何况——”
他转向伊璐琪,看着她怀中的编号一。
女孩儿点了点头,然后轻轻拍了拍盒子的侧边。
“尸体上的血里混了其他成分。”编号一发声。“和窗户上的手印是一种。”
这是伊璐琪照着编号一的指示,用纸片小心取了样塞进她头顶的缝隙之后,由这位“不可能智能体”精准品尝出来的结果。
“看吧。”赫洛朝众人接着述说道:“理术院的新工具是这么说的——当然,假如在座的各位有相关的理术知识,也可以试着自己确认一二。”
见众人一时间没有再质疑,学者连忙接着讲述自己的推论:
“在快要九点的时候,弗吕根先生赶走了他的副手。他让纳赫特先生去二等车厢呆着,十点再来叫醒他。”
说着,他朝大个子投以询问的目光。
在得到对方的肯定后,他接着说道:
“这是因为,列车会在十一点抵达翠羽行省内的克腾堡。他让副手十点来叫醒他,意图在于:假如没有人关注到他的假死,那么至少10点的时候纳赫特先生一定会发现。
“这个时间不可以太早。假如太早,那么大多数人还没有回到自己的包厢。
“而他的1号包厢在列车的另一头,从娱乐室返回的乘客,大概不会有兴趣特意走到他的房间门口自讨没趣。
“这个时间也不能太晚。假如太晚,列车一定会选择继续开到克腾堡后,让隶属于翠羽行省的官方来解决事件。
“而以贝尔曼家族在翠羽的势力,一旦官方介入调查,他想要趁乱下车逃跑的难度就会大大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