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着声音抬头望去,最先看到的就是一副土气的圆框眼镜,正兀地反射着窗外白茫茫的雪景。
一个年轻的女人。
“抱、抱歉?”她扶了扶鼻梁上的镜架,灰色的眼睛扑闪着光自镜片后跃出。“我本来只是来透透气……但各位讨论的话题实在正对我的兴趣……”
这人一头浅金色秀发粗暴地在脑后挽成发髻,碎发左支右绌地弹出发箍的束缚。
她身披一件落叶色的女式呢子大衣,呢绒上与自己的头发相得益彰地铺满了刺喇喇的毛球,看上去活像个在理术院里被打发来打发去的大学生。
更不要说她这会儿好似一条鼯鼠似的,怀里抱着一叠文件袋;袋子边缘的小挂饰因热情的俯身动作,叮铃铃地响着晃动起来。
“唉,我这人听到神秘事件呀诡异传闻呀之类的,就忍不住想插话。”说着这话的期间,女性也毫不拘谨地照赫洛身边坐了下去,惊得学者连忙往巨龙身边挤了挤。
“哦!”托本最先反应过来,青年看着她胸口处用来固定大衣的胸针愣了一会儿,然后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用不着道歉,小姐!彼此同为年轻人,我太能理解您对这些话题的追求了。”
说罢,年轻的行商又朝吧台后的酒保喊了一句:“给这位尊贵的小姐来一杯‘颂恩甜’!要热过的!”
“哎、哎,不好意思……我都忘了基本的礼节。”女青年又推了推镜架,这才开始自我介绍道:
“萨布丽娜。叫我萨布丽娜就好——哦,我供职于《铁道先锋报》,是个记者。”
还没等赫洛一行人插话,托本·霍兹曼又开始了大呼小叫:
“哦,天哪!这可真是命运把我们相连!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对了——‘两块儿相合的石头,无论多远都能最终拼到一起’。说不定您正是赐了我这场幸运的幸运女神!
“更不要说,我跑了大半个铁棘帝国,还没见过像您这样优秀的女记者呢!”
萨布丽娜显然面对这番热情过头的攻势露了怯,顿时涨红了脸,支支吾吾地说不出半个字来。
“好了,好了。”待酒保给女记者呈上酒后,赫洛这才开口调解道:“还是先聊聊刚才的话题吧。”
说完,学者向女记者一一介绍了自己一行人——当然,编号一女士除外。
“幸会,幸会!对,对了……刚才你们聊到哪儿了?‘斯库格斯洛’的传说吗?”萨布丽娜一听又要聊这些神秘传说的事,顿时又变得兴奋了起来。
“我这次去翠羽行省,正好也是要去看一看那儿的‘显圣’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据我听到的消息说……
“是一群平时胆小又老实的人,在‘斯库格斯洛’的护佑下,成了穷凶极恶的杀人犯呢!”
“哦,埃洛希姆在上!”托本又开始惊愕地发表看法:“贝尔曼家族……就没有什么表示吗?”
“当然有,”萨布丽娜回答。“一开始,他们处死了好几个人;但是,很快又有新的连环杀人犯出现。
“最可怕的是,那些犯人在杀完人之后,竟然好像一点记忆都没有!他们只会说‘不是我干的,是斯库格斯洛干的’!”
两个孩子听得津津有味,而赫洛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在心底里开始祈祷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