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要解释‘仪式’是怎样的一种方法论的话,它的本质可以简单地概括为:‘如何从抽屉里取出一只大象’?”
迎着夜空中吹来的北风,赫洛带着伊璐琪和艾斯库尔开始了仪式的准备。
学者拿着磁针确定着方位——这只在他刚出门不久、指引着他与艾斯库尔发现了学术之城的消失的最大功臣,自从他们来到壤层界后,就变得只有普通磁针的指示功能了。
要么是《学术之城斯奇恩底亚游览手册》的赠品质量太差,要么就是斯奇恩底亚或许去了某个它也指示不到的地方。
然后,他指示艾斯库尔沿着安全区里从西北向南,再往东的方向,犁出了一条折线形沟渠。
“从抽屉里取出大象?”艾斯库尔好奇。
“大象是什么?”伊璐琪疑惑。
“嗯,一种很大很大的动物。假如我们以后有机会到赤硝联邦的南部,或者泰雷斯最南面的雨久森林的话,或许就能见到它们了。”学者给女孩儿解释道。
“它有一对大耳朵,每一只有落地镜那么大;还有人的腿脚粗细的长鼻子。”
“说回仪式本身。”他从自己落在地上的手提箱里取出仪式用的银质小刀。“为什么说它的本质是‘如何从抽屉里取出一只大象’?
“这个问题看起来似乎荒诞不经,但它的答案并不是唯一的。
“你可以质疑大象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存在于抽屉——这对应的是驱灵的仪式;即通过你的仪式来给定答案,驱散捣乱的混沌意识,或源能生命;
“你可以让大象只伸出一条鼻子——人的腿脚粗细的东西是可以从抽屉里被取出来的。
“这对应的是一部分灰律,即通过你的仪式让神祇或妖精的一部分亲自降临,并通过祂们的神威来影响仪式范围内的现实;
“你也可以让大象在抽屉里发出声音——这对应的是传谕和祷告类型的仪式;大象通过抽屉告诉周围的人:‘我在且已被取出’。
“无论是过去的尼希林远古诸神的信徒,还是侍奉双界唯一主宰的教会,这是他们最常使用的灰律。”
“噢。”伊璐琪觉得自己似懂非懂。“那,我们要做的是哪一种?”
她和艾斯库尔这会正从地上捡拾起一根根枯枝,依照学者的指示,围绕着划出的沟渠插满。
“我们哪种都不用。”赫洛见他们的工作快要完成,向头顶的奇迹之子点头示意。
“我们要给出的答案是:把大象分解成一块一块的从抽屉里取出,然后再把它拼起来。”
“怎么感觉这方法听起来格外吓人!?”女孩儿总觉得他在说些很可怕的事。
“没有那么吓人……唉。”赫洛见准备工作已经差不多,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用银质的仪式小刀割开了自己的手腕。
在两个孩子担忧和惊吓的眼神里,殷红的血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牵引着一般流入挖好的沟渠。
那些血液一开始渗透进了土壤里,悄无声息;渐渐地却不再外渗,而是流淌着在地上形成了一条红色的水系。
做完这些,随着学者摇摇晃晃地跌坐在地,他手腕上的伤口也重新开始愈合。
“哎哎哎,看什么看?”编号一在他身前对着半空中的奇迹之子叫了起来。“主持好你的仪式去!也别想把他挖到你们‘奇迹之子’去!”
甚至连不见身影的托纳缇欧特克里也开腔了。
“伟大的金色瞳人在上……你知道的,即便是我们向托南琴献祭的族胞,也没有这样的……”
“看好你的法术!”编号一在原地猛力蹦跶了几下。“小心‘巡回的不可能六面体’不送你们回去,教你们在壤层界干枯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