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埃洛希姆在上。”
托本·霍兹曼双手抱额,显出极度懊恼的样子。
“我早该想到的。当初老板叮嘱我的时候,我一直觉得她或许是被谁给骗了——毕竟她真的是个超凡白痴。”
珂赛特·斯匹兹或许曾经是个标准的壤层界人类,笃信理术给生活带来的种种变化,从来认为超凡不过是幻想小说与童话里才会出现的内容。
在如今的壤层界,人们听说不可思议的事,第一反应不再是求取伟主的指引,而是向学者们打听一个符合理术的说法来。
年轻的接头人说着,又站起身来,双手撑桌,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学者。
“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问道。
就像是个拦下了一个路过的,把足以毁灭世界的炸弹当球玩儿的小孩,然后无奈又震惊地质问对方一样。
“意味着什么?”赫洛迫于他的压力也不由得坐直了几分,他觉得这位秘密颇多的森林女神的后代未免太大惊小怪了一点。
“意味着学术之城对帝国的态度!”托本双手抓着脑袋上的头发,“您知道距上一位学术之城的使者莅临已经过去多久了吗?”
“一百四十多年嘛,我知道。”学者不以为然,“我还知道你们曾经试图绑架或者杀死他,只为了问出学术之城的所在。”
“你……您这不是都知道吗!?”托本开始快速地绕着他乱糟糟的办公桌踱步,“那……您应该知道自己代表着什么吧?”
“不代表什么,”赫洛淡淡地回应,“我只代表我自己。至于你们所担心的事,学术之城不是会在意这种事的地方。不如说,假如你们能成功,他们高兴还来不及。”
他说的是实话。
斯奇恩底亚就是这样的地方。
人类会因为被自己豢养的小白鼠咬一口而感到震惊甚至恐惧,但斯奇恩底亚的学者们会为此感到欣喜。
他们会试图分析小白鼠突然从温驯变得富有攻击性的原因,并期待它能不能发展出令他们刮目相看的未来。
“话又说回来,我说自己是,你还真的信了?”赫洛看着托本重新瘫回自己的椅子里,有些恶趣味地问道。
“为什么不呢?我的直觉告诉我这是真的。”年轻人闷声闷气地回答,似乎在心中盘算着一道无解的难题。
“别的方面我不清楚,但至少你——您,在列车的事件里展现出来的能力,就足够我相信了。”
“别那么见外。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应该也知道我们算是一同经历过生死的朋友了——就和斯匹兹女士一样,对不对?”
赫洛说着,看向身边的两个孩子。
伊璐琪愣了一会儿,然后开始一边点头,一边转过去向托本示意自己的认可。
艾斯库尔也有样学样——但很显然,巨龙不是太心甘情愿认对方当朋友。
“唉,您……你真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半晌,托本叹了口气。“既然你这么说了,要是我再有所隐瞒,未免就太不识抬举了。
“实话说吧——我是隶属于帝国内部的秘密部门‘特殊对象监察部’的人。”
“哦……不过既然是秘密部门,这样直接告诉我真的合适吗?”赫洛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有些好奇地问道。
看起来壤层界的人们并不是真的对超凡一无所知。
“反正这部门也是为了迎接,护送和……嗯,总之是接应学术之城的使者而建立的,没差。”托本又是一阵哀叹。
“我本来以为这是个绝佳的闲差兼职来着,毕竟当初出了事儿之后,谁都知道,学术之城不可能再派使者过来了。”
不像演的。
赫洛觉得,自己与这位先生如此有缘,或许正是因为同为热衷于混日子的同类间的共鸣。对方这番话里的真心他感觉得到——要不是为了维持自己“学术之城的使者”的身份,他真想上前拍拍对方的肩膀,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