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雷德看见死去的盗贼也被戴面具的客人带着离开了。
当那几名客人的面具落下,露出眼熟的面容,青年这才发现——他们的长相竟然和那些死在盗贼手中的人一模一样,只是面色苍白得过分。
“弗雷德先生!”一名身穿警服的年轻人从另一侧走廊跑过来,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总算找到你了,我们快走吧,查尔斯先生说不能在待到结束,不然可能会和那些盗贼一样变这裏成死人。”
“大家都没事吧?”
“嗯,除了那些可恶的盗贼,没人被拖到舞池裏。”
弗雷德点点头,正要和警员一起离开,却忽然感应到什么,回头看了一眼。
电光火石之间,透过已经变得稀疏的人群,他看见了在舞池中央翩翩起舞的那一对男女。
女孩穿着一条白色鱼尾裙,金发高高盘起,露出雪白的脖颈,戴着白色手套的小臂搭在舞伴的肩膀上。
而她身旁的少年则是一身与发色相同的纯黑色礼服,一手揽着女孩的腰,与她极其亲密地拥抱着。
在众多戴着面具的客人中,他们是唯一一对露出真容的,其他“人”全都默默避开了他们,把领舞的位置留给了这对男女。
无比相配的两人,在悠扬的音乐声中翩翩起舞,他们仅仅註视着彼此,就连一丝目光都没有留给旁人。
弗雷德紧紧盯着这一幕无法移开视线,他不顾小警员的惊慌阻拦,逆着人流,直直冲着舞池方向大步走去。
他推开人群,试图进入舞池中心,可那些戴面具的客人却总是有意无意地阻拦在他前进的路线上,让他的动作变得十分艰难。
等到他终于快要挤进去,这场舞会也接近尾声了。
少年与少女在旋转后停止动作,彼此欠身,相视而笑。
像是早就发现有人接近似的,莉娜转过头,隔着人群与弗雷德对视。
她微微一笑,笑容依旧如初见那般纯洁动人,碧色的瞳仁如同上好的绿宝石,从裏面清晰地倒映出了青年楞怔茫然的面孔。
“听说你一直在找我。谢谢你,弗雷德,但这样的生活并不适合你,还是早点回家去吧。”
她不再多说,牵起黑发少年的手转身走向臺阶,娇小纤细的背影逐渐消失在楼梯尽头。
舞会结束,华丽的城堡化作虚影消失。
漆黑的夜色下,弗雷德失魂落魄地站在坟地旁。
警员们正在清点盗贼的尸身,与他亦师亦友的搭檔查尔斯看出了他的不对劲,抛下盗贼尸体从人群那边走了过来。
“你怎么了?心事重重的。”
“我见到她了。”弗雷德说。
查尔斯一楞,“谁?”
“莉娜,我见到她了。她现在过得很好,她说知道我一直在找她,还劝我放弃,回家去。”
查尔斯沈默了一下,问道:“那你是怎么想的?”
弗雷德:“我也不知道,今天见到她,我知道她并没有被控制,如今的生活正是她所追求的,而且我好像也没有什么立场去阻止她。”
他的语气失落,查尔斯听得心中嘆气,觉得自己可能要失去这个唯一的同伴了。
可下一秒,他又听青年说道:“但是,我还是不想放弃。”青年的目光逐渐亮起来,眼中也褪去了迷茫的神色,“就算不能劝她回归正常生活,我也要亲眼见证她成为怪谈的一部分。”
查尔斯闻言,先是楞了一下,沧桑的面容上随即露出笑意。
“没错,我们都是见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