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9
那次演出之后，德文希尔小姐有一段时间没再来剧院。
兰德尔没了她的关註，却时不时遇到些小麻烦。
都是些幼稚的举动，像是房门被堵，物品被偷，食堂的饭菜总是短缺刚好不够他的份……诸如此类。
他当然知道剧院裏有人在针对他，也猜到那个人十有八九是当红舞女蕾拉，只是他并不在意，依旧我行我素。
直到有一天，兰德尔在院子裏雕刻木偶，蕾拉和伙伴突然走过来，手一抖，端着的热水直冲着他撒过来。
他如果想躲，当然能躲开，只不过那样热水会不可避免浇在人偶身上。
那样这个快完成的人偶就废了。
在兰德尔的心裏，人偶比他自己重要。
所以他任由热水泼上了自己的手，只把人偶往怀裏带了带。
蕾拉见状，嘲讽地一笑，居高临下地对他说：“手被烫伤了啊，真可惜！这可是贵族老爷最喜欢的一双手，不能用了可怎么办？谁来陪那些老爷们玩乐呢？”
她这话含着暧昧的意思，几乎在她一说完，身边的人就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兰德尔，捂嘴笑了起来。
兰德尔作为剧院最受欢迎的表演者，最近可是受到了不少人的关註，那些肥头大耳的油腻中年贵族也不少。
少年拥有如此出色的容貌，对那些有特殊癖好的人来说，无疑是蜜蜂看见了鲜花，一见到就会展开狂热追逐。
当然，蕾拉自己也清楚，兰德尔几乎从来不出门也不见外人，他唯一接触过的客人只有德文希尔小姐，其他人怕是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可是那又怎么样？她这样说了就会有人信，如今剧院裏已有不少人相信兰德尔与那些恶心的贵族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蕾拉见到少年一言不发的样子，心中快活无比，还在得意洋洋地说：“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你不是手段了得吗？靠着那张脸勾引贵族，我能毁了你的手，就一样能毁了你的脸……”
她喋喋不休地说着，完全没註意到自己的脖子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浅浅的血线，等她几秒钟后感觉到疼痛的时候，那道线又不知不觉地消失了。
蕾拉疑惑地摸了摸脖子，身边的同伴则是噤若寒蝉，不敢置信地望着她身后。
德文希尔小姐不知何时站在那裏，平静地看着这边，似乎已经把他们说的话全听了进去。
蕾拉扭过头去，先是一慌，随后强作镇定道：“莉娜小姐，您怎么在这裏……”
“别这么叫我。”少女神色疏离地说。
在两人关系最好的时候，蕾拉提出直呼她的名字，莉娜无所谓地答应了，因为她欣赏这个漂亮又有野心的舞女。
可少女的心变得很快，她前一天说喜欢的东西，后一天可能就弃如敝履。
比如说此时的蕾拉。
莉娜淡淡瞥了她一眼，继续说：“我们没有那么亲密。”
这话一出，蕾拉的脸色就白了。
她急急道：“德文希尔小姐，我，我只是……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我知道自己看到了什么——这裏的演员都是这么肆意妄为吗？”
随着少女淡然的话语，剧院老板比利从她身后走出，在蕾拉惨白的脸色和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对她宣判了死刑。
“——把她赶出剧院。”
舞女闻言大惊失色：“不！不要！老板不要把我赶出去，我错了，我错了！我如果被赶出去，别的地方也不会要我的，求求你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吧！”
比利怜悯地看了她一眼，蕾拉看到这眼神，一向不太会思考的大脑忽然一动，意识到了这目光中传达的意义。
真正要赶走她的不是老板，而是……
蕾拉扑到莉娜脚下，声泪俱下地恳求道：“小姐，德文希尔小姐，你饶过我吧，不要让老板把我赶出去，我，我自己走！再给我半个月时间，我自己走好不好！”
鸢尾花剧院是公爵领最有名的剧院，如果从这裏被赶出去，舞女的名声必然崩塌，可如果是她自己提前找到下家主动提出辞职，那结果就会好很多。
蕾拉显然是这样的打算，可金发少女那对碧绿眼眸是如此冷漠，面对舞女的苦苦哀求，她仅仅说道：“离我远点。”
她的表情是如此嫌弃，仿佛她是一块黏上来的骯臟抹布。
蕾拉怔怔低头，松开了抓着莉娜裙摆的手，很快就被公爵小姐的仆人按住。
在被彻底拖走之前，她突然撕心裂肺地咆哮：“莉娜小姐！你以为兰德尔就是什么好东西吗？他不是，他是个怪物！我亲眼看见他把野狗的内臟挖出来呜呜呜……！”
话还被说完，蕾拉就被捂住了嘴巴，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呜呜”声。
还站在旁边的人都被这一幕吓得噤若寒蝉，一动不敢动，直到比利对他们使眼色，他们才战战兢兢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