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这次没有闭上眼睛,也没有飞快奔跑,而是缓慢地沿着臺阶走了上去。
砰!
女人再一次在她面前坠落。
莉娜蹲下身,凝视着那张可怖的脸,忍着恐惧说道:“是你给我那张纸条,让我来找你的吗?”
女人充血的眼珠直勾勾盯着她,扭曲的手臂蠕动着去握她的脚腕。
莉娜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尖叫着快跑!离开这裏!不要让这个怪物碰到!
可她还是忍住了,眼睁睁看着沾满鲜血的手碰到了自己脚上的皮肤。
那像蛇一样柔软滑腻的触感让她浑身起鸡皮疙瘩,莉娜几乎要立马缩回去了,这时脑海中却凭空出现一段信息。
——我是阿普丽尔,一百年前死在这裏的亡灵。
——我知道剧院污染的源头,只有毁掉它,你和你的同伴们才能真正从这裏逃出去。
——救救我,还有其他被困在这裏的灵魂,让我们获得安息吧!
几秒钟后,女人的身影渐渐模糊,消失,直至下一个轮回开始。
她又一次坠落,身体撕裂,血肉模糊,承受着永无止境的痛苦与死亡。
莉娜的目光中带了些不忍,她站起来,对仰头看着她的女人轻声道:“我会让你们解脱的。”
这一刻,她似乎透过凌乱的头发,在那张凄惨狰狞的脸上看到了一丝……对于真正的“死”的期待。
莉娜在书廊找到了黛西和弗雷德。对于他们来说,这裏大概是唯一一个还算“安全”的地方了。
两人见到莉娜都很惊讶,黛西眼中还有深深的警惕。
“你和那个怪物到底有什么关系?”她防备地看着她。
弗雷德不讚同地说:“别这样,黛西,莉娜一定是被欺骗了。我亲眼见过那个亡灵控制的傀儡人偶,外表和真人一模一样,一般人绝对分辨不出来。”
“那又怎样?”黛西嗤笑一声,“你也看到了,那个怪物在保护她。一个怪物平白无故去保护一个人类,为什么?是不是它许诺了她什么东西?比如说帮它把我们都杀了,就答应放她一个人走?”
“我说了不会的……”
两人转眼间争辩起来,莉娜见这情况,知道自己是不可能隐瞒下去了,只好上前,把自己与兰德尔相识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我那时候真的以为他是人类。”她强调说,“只是他的情况特殊,又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存在,我只能答应他不对任何人提起这件事。”
黛西听完,冷笑着嘲讽道:“真的?不是因为他能帮你?”
不得不说,黛西十分敏锐,她当时的确有这个想法。
被戳中心思,莉娜干咳两声低下头。
“虽然还是不能解释那个怪物为什么要帮你,不过……我就暂时认为你不是怪物的同伙。”
黛西的气势实在太强,刚才盯着她的时候莉娜差点被盯出汗来,此刻这么一说,她瞬间松了口气。
接下来该提正事了。
“你们还记得那个楼梯上的坠楼女尸吗?她虽然是亡灵,但并没有失去理智,之前我去找她,她告诉了我一些事。”
莉娜把自己和阿普丽尔的交流说了一遍,两名同伴都十分震惊。
等他们稍微缓和了情绪,她才说道:“我有个问题,是不是只有活人才有心跳?有没有一种可能,一颗心臟在宿主活着的时候被摘下来,此后一百多年都还维持着活性?”
黛西沈吟道:“一般来说不可能,除非用秘法保存。”
“我听说过某些邪恶的炼金术士会这种禁术,因为心臟很特殊,人类的灵魂寄托于心臟,所以他们会把心臟妥善存放,以此禁锢或者驱使亡灵。”
“当然,这样的灵魂并不是真正的死灵,还有一部分活着,但被囚禁在生与死的缝隙间,是种比死亡更可怕的折磨。”
她挑眉看向莉娜:“你见过这样的亡灵?”
莉娜慌忙摇头。
“没有,只是……只是好奇。”
像是要逃避什么似的,她急着转移话题,“对了,我们快走吧!那个舞女不是说了吗,污染源头藏在一楼镜子的通道裏,只要把它毁掉的话……”
他们就都能活下去了。
离开,然后忘掉这裏的一切,这才是她应该做的,其他任何犹豫的情绪都不该有!
本来这裏的一切都跟她没关系不是吗?
莉娜说服着自己,好像这样就能撇清心底那股时刻翻涌着的愧疚不安。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愧疚,为什么要不安,只是偶尔瞥见镜子裏那个眼神格外阴暗的自己,那好像在有意提醒着她——
你真的认为自己是无辜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