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0
莉娜的高烧来势汹汹，花了两天时间才慢慢降下来，烧一退，人的精神就好了很多。
她坐在床上，喝着兰德尔餵过来的药，眼巴巴地望着他：“你那天说要带我回家，是真的吗？”
生病那天她意识不清，两人间的对话却还大概记得，她不知道少年说的是真话还是仅仅在哄她，只是免不了对此心存希冀。
兰德尔捏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
“是真的。”
“那太好了！要怎么出去？！”
看到女孩惊喜万分的样子，黑发少年扯了扯嘴角，“从大门那边走就好了，我有钥匙。”
“你真厉害！”莉娜还以为少年每次出门都是为了找出口，如今终于找到了，她对他自然是不吝讚赏。
怀着紧张期待的心情，莉娜的病一天天好转。
等到完全恢覆的那一天，兰德尔兑现他的承诺，带着莉娜来到剧院大门处，当着她的面取出了一把金色钥匙。
莉娜看着这把平平无奇的钥匙，怀疑它到底是不是真的。
可随着钥匙插进锁孔裏，只听“咔嗒”一声。
锁开了。
莉娜震惊地睁大眼睛。
在她不敢置信的目光中，沈重的大门缓缓开启，门外是她熟知的世界——小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远处是一片荒芜，大片大片的乌云遮蔽了阳光，将整个天空变得灰蒙蒙的。
暴雨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
渴望已久的世界居然就在眼前。
她试探着迈出门槛，站在门廊上，伸出手，掌心触碰到潮湿的雨幕，雨水顺着她的手指缝隙滑落。
“真的，出来了……”莉娜喃喃自语道。
只要一步跨出去，就能彻底逃离这个危险又可怕的地方，远离那无尽深邃的黑暗，回到自己充满鲜花和阳光的世界。
莉娜迫不及待要继续往前，她的脚尖几乎踏出了门廊，却突然想起了什么，回过头看了一眼。
兰德尔没有跟来。
他站在门后，与她一门之隔，幽紫眼眸正无声凝视着她。
莉娜疑惑：“你怎么不走？”
“我想过了，其实外面也没什么好的。”
他这是，不打算走了？
莉娜十分错愕：“为什么这么说？这裏多危险啊，一不小心就会丧命！”
“外面不也一样吗？”兰德尔冷静道，“我这样的人，註定没办法生活在阳光下。我能够在剧院生存，可如果出去，不知道在哪一天就会被绑在火刑架上烧死。”
缥缈无实的雨滴落在身上，是冰冷的，可四周却温暖而潮湿，仿佛空气在雨中慢慢融化了。
莉娜像是被柔软的丝线拉扯住了，忽然有些迈不开步子。
她本可以丢下他一个人走的。
毕竟两个人非亲非故，就算他帮助了自己很多，可一旦出去，没有人会在意她是否做过忘恩负义的事。
她可以现在就走。
只是，心裏必定会感到不安。
为了不让自己留有遗憾，莉娜坚持不懈地劝说：“你是在担心教会？他们的势力已经没有那么大了，你跟我一起走，我保证他们不会骚扰你。”
少年怔了一下：“你是……在邀请我吗？”
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是。之前不是说好的吗？你要和我回庄园，专门为我表演。”
今时不同往日，教会的权利虽然依旧覆盖王国的大部分领土，却已经无法完全凌驾在贵族之上了。
如果兰德尔和她一起离开，那么莉娜可以保证他的安全，或许，还可以为他提供一份稳定的职位。
对大多数人来说，为贵族庄园服务都算得上一份高薪且体面的工作，一般人都会点头答应的。
可出乎意料的，兰德尔虽然表现得相当动容，却最终摇了摇头。
“不行。”
“为什么？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连番被拒绝，莉娜已有些心浮气躁。
她想不明白，他到底在犹豫什么？
“就算我想走，也走不了。”
“什么意思？”
“我在这裏呆太久了。”少年嘆了口气，“其实之前是骗你的，我已经在这裏生活两年了。”
“人类在绝地待的越久，就越容易被同化。我如今虽然没有异变成怪物，但灵魂已经有一部分被剥离出去，快要和这裏融为一体了。”
莉娜还是第一回听他说起这件事，震惊极了，都顾不上为兰德尔骗自己的事生气了。
“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少年一直低着头，无法从他的表情中揣测出他心裏究竟在想什么。
是难过吗？还是悲伤？
“你……确定要带我走吗？”兰德尔又问了一遍。
莉娜自然说“是”。
“其实……有一个办法帮我脱困。”
“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