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侧面看过去,少女肤色冷白,因温度回升而恢覆了淡粉的双唇紧抿着,目光冷漠没有丝毫温度。
她一直醒着,即使身边有侍从的陪伴,在这种情况下也无法放松,更别提入睡了。
大厅裏其他人的对话声偶尔会传进她的耳朵裏,她听到不远处有一对年轻夫妻在争论,似乎是丈夫想离开一下,而妻子坚决不同意。
“这地方不知道废弃多久了,阴森森的,你去做什么?”
“我随便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还要把我一个人留下,我不准你去!”
“亲爱的别生气,我只是觉得这裏虽然有些年代了,但装修得富丽堂皇,保不准会有些东西没带走……”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低,丈夫又凑到妻子耳边小声说了什么,女人似乎有些动摇,最后勉强点头同意了。
“好吧,那你快点回来。”
男人得到允许立刻就离开了,可是过了足足半个小时,他还是没有回来。
妻子一开始没在意,可随着距离约定的时间过去越来越久,她开始着急起来,在大厅裏焦躁地来回踱步。
皮鞋踏在地板上,啪嗒啪嗒的响声让所有人都註意到了她的异常。
或许是出于关心,或许只是不堪其扰,一个包着头巾的中年男人问道:“你怎么了?”
女人像是抓到了救星,忐忑又激动地来到头巾男身边。
“很抱歉先生,我丈夫说要离开十分钟,可他到现在都没有回来。我实在是担心极了,这裏黑漆漆的,我不敢一个人走动,您能不能陪我一块去?”
头巾男答应了,两人一起在附近寻找。
发生的这些事莉娜都听在耳朵裏,但她并没有兴趣关註,于是只是静静坐在原地。
窗外雨下得更大了。乌云笼罩了天际,眼前一片白茫茫,大雨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断地落下,雨点落在暗红色的土地上,把尘土融化成了污泥。
忽然,空中掠过了一道闪电!
轰隆隆的雷声在耳边炸开,一道蟒蛇粗细的紫色电光劈在大地上,像是要把整个大地都劈成两半似的。
天空瞬间变成了彻底的黑,沈重的幕布笼罩了整个世界,就连月亮的光都透不过来。
雷声过去,紧接着的却是一声刺耳的尖叫声,响彻在森冷的建筑内部。
那是一个女人发出的叫声,声音裏饱含着恐惧!
这么大的动静,所有人都转身朝那个方向看去,就连莉娜也将註意力从窗外收了回来。
有人站了起来,大家三三两两朝着尖叫声传出的方向跑去。
莉娜也站起来,缓步走去,两名仆人跟在身后。
因为走得慢,她被落在了人群后面,走近后只能看见一个女人四肢瘫软地坐在地上,颤抖的右手指向前方圆形的许愿池。
“发生了什么?”有人问。
女人声音颤抖地说不出话:“我、我……”
那人不耐烦,直接拽过一旁同样神色惊骇的头巾男。
“餵,你和她一起的,你说到底发生什么了?”
头巾男的嘴唇蠕动了半天,努力克服恐惧,好不容易才把话说的通顺:“那个雕像有问题。”
众人闻言都看向了许愿池旁边的雕像,那是一个衣着整齐的男人弯腰站在干涸的池子旁边,一只手探向池水,似乎想从裏面捞出什么东西。
“这雕像很正常啊,有什么问题?”大家都很纳闷,这分明就是一尊普通的人物塑像,顶多逼真了一点,实在看不出哪裏古怪了。
这时,毡帽青年弗雷德忽然开口:“你们看这个雕像的脸,觉不觉得有点像她丈夫。”
众人一楞,他们还真没休息到这点。只是这个猜想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一时间没人相信。
人群中走出一个肌肉结实的大块头男子,径自越过弗雷德向雕像走了过去。
“呵,只有傻瓜才会把石像看成人!”
大块头不屑地嗤笑一声,大步走到雕像面前,直接伸手按住雕像的肩膀,似乎是想给它换个方向,让众人看得更清楚一点。
结果他刚一发力,忽然听见嘎嘣一声,那雕像的肩膀以上居然直接裂开,一股红色液体顺着切口流了出来。
这时众人才发现,这尊雕像并不是真的石头做的,而是一层薄薄的石衣裏面包裹着鲜红的肌肉组织。
那些肌肉组织,看起来很像是……人。
瘫软在地上的女人再次发出崩溃的叫声。
雕像那断裂的上半身砸在地上,恰好砸断了脖子,圆滚滚的头颅骨碌碌地在地上翻滚,越过人群停在了金发少女面前。
莉娜下意识低头,正好和那颗头颅的正脸对上。
只见头颅上的两颗眼珠转了一下,眼眶裏流出了两行红色的血水。
“什么东西!”
她骇得慌忙后退,险些摔倒,被两名侍从一左一右架住。
而其他人已经吓蒙了!
“啊啊啊啊啊!!”
“杀人啦!!!”
场面一片混乱,所有人都涌向了大门。
然而过去可以轻易推开的门,这次却无论如何都打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