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你来大雷音寺,所为何事?”
悟空脸上的嬉笑收敛了几分,但眼神依旧灼灼。他将肩上的金箍棒“噌”地一声拄在地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朗声道:
“俺刚才不是说了吗?来这里讨个公道!”
“阿弥陀佛。”
如来佛祖面上无喜无悲,宏大的声音如同暮鼓晨钟,响彻整个大雷音寺,瞬间压下了所有杂音。
“悟空,你既脱困而出,当知因果循环,业报不爽。两百年镇压,乃是消你昔日罪业。如今,你又有何公道可讨?”
“消业?”
悟空嗤笑一声,金箍棒在地上轻轻一顿,发出沉闷的声响,“好一个消业!俺老孙被你诓骗,压在那五行山下,风吹日晒,铜汁铁丸度日,这份苦楚,俺认了!技不如人,栽了跟头,没什么好说!”
“但俺那花果山,俺那千千万万的猴子猴孙,何罪之有?!天庭趁俺被压,派那二郎神领兵,一把天火将俺花果山烧成了焦土!花草俱无,烟霞尽绝!峰岩倒塌,林树焦枯!”
“俺那孩儿们,老者小者,十不存一!躲在涧底桥下才得活命,出来后无花果赡养,又饿死冻死大半!俺老孙今日,就要向你佛门,向你这西天极乐世界的掌舵者,讨一个说法!这公道,你给是不给?!”
悟空的声音越说越高,字字如金铁交鸣,他并未刻意释放气息,但一股无形的、沉重的压力开始弥漫大殿,让许多修为稍浅的罗汉、比丘感到呼吸一窒。
他的逻辑简单直接,却带着一股蛮横的道理,让他们一时语塞。
那双火眼金睛深处,似乎有沉寂了多年的金色烈焰,正在缓缓复苏。
“阿弥陀佛。”一声清越祥和的佛号响起,打破了沉重的气氛。只见莲台之上,手持玉净瓶的观世音菩萨微微欠身,对着悟空温言道:
“大圣息怒。那花果山之事,确是劫数。罢了,之后,我随你去你那花果山一趟,施以甘露,点化生机,保准还你一个山清水秀、鸟语花香的花果山,如何?”
悟空闻言,脸上的怒容瞬间如同冰雪消融,咧嘴一笑,对着观音菩萨的方向,难得地规规矩矩作了个揖,动作虽快,却透着真诚:
“嘿!多谢菩萨!多谢菩萨!还是菩萨慈悲,懂俺老孙的心!”
这变脸之快,让满殿神佛又是一阵无语。方才还怒发冲冠质问佛祖,观音一句话就喜笑颜开,这猴子……
如来佛祖看着殿下的悟空,深邃的眼眸中古井无波,仿佛早已洞悉一切。他再次缓缓开口:
“悟空,花果山之事,观音既已应承,自会圆满。你既已脱困,也算了却一桩因果。如今,你还有何事?”
解决了花果山的后顾之忧,悟空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但他此来,所求远不止于此。他再次将目光投向如来,那目光不再有愤怒,却变得无比锐利,充满了挑战的意味。
“如来,”悟空的声音恢复了平静,“花果山之事,有菩萨应承,俺老孙承情。但你我之间,还有一笔旧账未了!”
他站直了身体,将金箍棒从地上缓缓提起,斜斜指向地面。那根曾搅动三界的铁棒,此刻虽未催动,却仿佛有千钧之力在凝聚,接着,整个人的气势骤然攀升!
他微微昂首,眼神如电,直射向莲台上的佛祖,一字一顿,声音响彻灵山:
“两百年前,你诓俺入你掌中,翻个筋斗云便算输赢。今日,俺老孙脱困归来,便要再与你比试一场!”